苏宁站在亭子上,周围围着人,剑拔弩张的气愤没有影响此刻他略微的惬意,他扎着马尾,白皙的手臂与脸颊看着如女子一般的美丽无暇,捏着右手手腕活动了一下,接过侍卫递过的长刀。
稚子弄棍,他轻笑,心里没来由一阵激动。
“师兄,这很不利,撤吧!”
唯一女刺客低声叹息,除了这一句已然无话可说,若苏宁是这样一个人,根本就不算辱没他们陈朝公主。
“公子,末将誓死。您稍后见机冲出去。”
一甘护卫竟然豪气干云,眼神凶猛似豺狼,这是要置生死于度外。
“快走,这苏宁不知有什么邪法,竟然这般蛊惑人心,不走都要折在这里。”
那女子看着场中微笑的男子,不由心中一动,她不明白为何那人会忍不住让人一直想看,却归咎于邪术。
天渐渐亮了,初生的太阳彻底照射过来,一群人果断后退,看向苏宁的眼神复杂,不甘与不解。
毋庸置疑,这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刺客。他们的撤退路线很有效,绕过了厘殿,往前院而离去时,没有一个家将阻拦。
尘埃落定,侍卫们收拾战场时候还有些恍惚,都不明白生死一战怎么说不打就不打了。
他们委屈的看了看愣神的少年,突兀的愤恨,好像是因为这人,好不容易燃烧的激情一下没了。
看向厘殿方向,苏宁在摇头,还真是毁了声誉,便毁了情感,人家就算是父亲,有两个儿子,也看前途的。
“自行去秉告吧!”苏宁将刀递了回去,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打架的。
理了理发冠,他走过去扶起还在失神的婢女,笑道:“都走了,柚阳,去帮我切壶茶好么?”
见没动静,他又再说了一遍。
“啊,柚阳就去,公子你等等啊。”
说着便没影了。
“公子,秉告了会闹大的,你不是喜欢清静吗?”统领小心的问,觉得很为难。
“去吧,秉告了也好……”
后来的话声音很小,统领并没有听到,他看着挺立的男子,觉得这人此刻像一只撞断了礁石的孤舟。
……
……
“今夜刺杀的事,夫人并没有让人说起,全部下了封口令,柚阳被遣散出府,将军与苏珏什么都不知道,公子,此刻已经这般了……便……”
那声音还想再说什么,苏宁却抬手打断了他。
“夜末……”他轻声言语,漫不经心:“有些事是需要时间的,陈朝公主也该要嫁过来了,再等等吧。”
少年躺在躺椅上,拿着一卷竹简:“你要看‘长史’么,这书很好。”
“属下告辞!”
夜幕中的人如是说。
“苏宁,快看,我给你带来了几个丫头,你来看看。”
不久,有人来,在屋外吼叫,传来轻浮的话语,苏宁皱眉,对着那屋外人说:“帮我把找柚阳回来吧!”
“好好好,大哥这就去啊。”
“贱皮子!”方才那属下告辞的声音又响起来。
“夜末你还没走?你要看书么?”
“……”这次没回音。
开元1589年,陈越两国联姻,因苏家战功卓越,特赐苏姜并肩王封号,入皇家典册,为第一外姓王,越国帝许陈朝凌阳长公主于满朝文武自择夫婿,又进苏家,举国繁荣于一家,乃天子恩宠!
“过几日便要结亲,苏宁,你可知此刻出现这等事情,是对凌阳公主大不敬?”
苏姜难得管教儿子,今日亲自上阵,看着满屋亲眷,觉得面子全无。
不过这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苏夫人都看倦了,懒得过来。其他的姨娘们也都是哈欠连天,几个较小的弟弟还夸张的睡着了。
正厅中央站着高约七尺的男子,他正值壮年,一身龙虎胆,黑密的短须温和的长着,挺直的脊梁似一杆大戟,本来庄重巍峨的装束此刻有些歪斜,不知是不是气的,他面容有五分与苏宁相似,眉毛陡峭的蜿蜒,似是两头要打架的巨龙。
“刷……”
他一挥华丽的琉璃王服衣袂,竟然也怒的嘴唇颤抖,历次伸手想打苏宁都忍住。
“若不是几日后你就要成亲,今日,本帅就要你皮开肉绽。滚!”
将军怒极,看着一脸无谓的儿子,无可奈何。
苏宁站了起来,跪得太久而发麻的腿有些疼痛,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依次对着听众们行礼浅笑:“孩儿这就退下了。”
苏宁淡淡温暖的笑容在苏姜眼里似乎撞击山巅的云层。
“过几日就要迎亲,此刻竟在家中与一个婢女厮混,还要苏珏去安抚,为何都是儿子,却这般差距。哎……”
苏姜叹息,望着离去的背影,略微失神,十七年间,每一件错事都勇于承认的二儿子,当得起责字,却永不会断绝,别人都是能躲就躲,偏只有他才会第一个站出来“笑嘻嘻”地说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