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律平寝宫(日)
这些天,耶律李胡一直对母后述律平变着法的几次推举耶律德光称帝心怀不满。今天来到后宫大耍刁蛮,跟述律平要官:“……你就是偏心你二儿子,为了他当皇帝你把拥护我大哥的八十多个大臣都杀了。弄完了‘牵缰选帝’,又整什么‘请神定帝’,还让我去当陪衬。如今,二哥也当上皇帝了,你们也是心满意足了,接下来母后要赏我个什么官儿呀?”
述律平指责地:“什么官你能当得起呀?你成天不是狩猎就是玩鸟,再不就是喝酒赌钱。就你如此德行,我如何让你当官呢?”
耶律李胡把脖子一梗:“你就是看不上我这个老儿子!行了,你不是不给我官么?我还不当了呢?今后我要当山大王,我自己去招兵买马另立山头!”说着刷地抽出亮剑。
述律平生气地骂道:“说你是狐你就真变成狼了!”
这时,述律花走进来报道:“启禀皇太后,东楼大太子殿下三夫人大冬青前来拜见。”
“什么……”述律平仿佛是一只被雄鹰咬伤的母鸡,一听说那只雄鹰又来了,她本能地微微一抖,“大冬青……她来干什么?”
“我来拜见皇太后啊!”大冬青不请自进,双膝跪地,伏身向前叩拜,“臣妾大冬青拜见母后。”
耶律李胡一见大冬青立刻两眼一瞪:“你来干什么?”
大冬青不等述律平说“平身”便自作主张地站了起来,反诘地问道:“我来拜见母后不行吗?你这当小叔子的,怎么这般没礼貌,见着嫂子吹胡子瞪眼,这是耶律皇族的规矩嘛?”
耶律李胡虎着脸子斥道:“我看你这个泼妇少教训!”说着,又“哗”地举起亮剑。
述律平烦躁地骂道:“李胡,你给我出去,这里没有你的事,你给我出去!”
耶律李胡执拗地:“不!我要教训教训这个泼妇!”
述律平愤怒地一敲桌子:“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述律花与述律凡上去拉住耶律李胡,七扯八拽地将他拉出宫外。
屋子里静下来了。述律平冷冷地看了大冬青一眼:“你今天不仅是来拜见母后吧,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呀?”
大冬青不卑不亢地:“母后,我想问问:你们契丹族有儿女守陵的习俗吗?”
“没有。”述律平说的非常干脆,“我们是学习汉人尽孝守陵。”
大冬青不无讥讽地一笑:“母后,我听别人说过,你一贯排斥汉俗,反对追崇中原。为何今日又尊崇起汉俗,让东丹国的人皇王守陵呢?”
“我对汉俗并不一律排斥。”述律平冷着脸解释道,“耶律倍是老皇帝耶律阿保机的儿子,让他守陵没什么不对。”
大冬青反驳道:“可我听说,契丹人死后一般都是风葬,把死者放在树桠上,等待尸体就剩几根骨头的时候,才进行埋葬。他们认为死者的灵魂已经升天了,不需要儿子守陵,甚至认为子女守陵是对灵魂的监视,对死者的不敬!”
述律平脸色一变,强词夺理地说:“你说的风葬习俗是民间所为,我们是堂堂皇族,要重视孝道。耶律倍是先帝的长子,又尊崇汉学礼仪,他去守陵是最合适的人选。”
大冬青反唇相讥:“母后,耶律倍现在是东丹国的人皇王,那里有十五府、六十二州、一百三十余县的百姓需要他抚慰。东丹国朝廷新立,千头万绪需要他治理。朝廷不让他回东丹国理政,偏要违背契丹习俗让他去守陵三年,我就不明白了!这是要学习汉俗呢,还是想把东丹国安危置于度外?”
述律平:“这你不用担心,东丹国有人管理!”
大冬青:“那么说,是朝廷有意架空人皇王,把他留住守陵了?”
述律平愤愤地说道:“我契丹朝廷的规矩,内宫不得参政!你是内宫且非正室,没有资格对朝政说三道四!”
大冬青理直气壮:“我这不是参政,我这是谏言。我认为把一个东丹国君派到祖陵去为先帝守陵,这就是违背先帝的遗愿。先帝浴血奋战打下渤海国,又委任他长子当东丹国的人皇王。如今先帝大行不久,朝廷就要人皇王弃国守陵,这是对先帝最大的不忠!先帝的在天之灵看到你们这样倒行逆施一定不会答应!”
“住口!”述律平顿时恼羞成怒,由于气愤,她的那只弯曲的断手臂簌簌发抖,“你竟敢口出狂言,诋毁朝廷,就不怕我杀了你?!”
大冬青轻蔑地一笑:“大冬青既然敢来,就不怕你杀,不过,现在你杀不了我!”
述律平:“我怎么就杀不了你?!来人!”
述律花、述律凡应声,手持银骨朵逼到大冬青身边。
“且慢!”大冬青毫无怯色地挥手制止应声走来的述律花和述律凡,又对述律平坦然自若地说,“母后,杀了我大冬青并无关紧要,我现在可是怀上了你们耶律家族的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