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思温府内(日)
赵思温与韩延徽这两个汉官正在桌前饮酒。
韩延徽朝着赵思温征询地问:“赵将军,听说没有,皇后下旨说明日早朝要牵缰选帝,你想参加吗?”
赵思温:“我听说了,不过,朝廷没有通知我参加。想必是担心我为耶律倍牵缰吧。”
韩延徽:“依兄弟看,既然朝廷没通知,你就别去了,也少了麻烦。前些天,大臣们死谏,你已经得罪了皇后,她能留你一条命是考虑到你是一个汉官不是皇族,没有理由丧葬。现在你选择回避为上策。”
赵思温:“这个皇后太霸道了!一下子就杀那么多大臣,自古少见!”
韩延徽:“赵将军,你我都是汉官,朝廷虽然对我重用,但羊肉贴不到狗肉身上。看来,契丹国不能呆了。这样下去让我们很难为臣。”
赵思温:“是呀,我听说卢龙节度使卢文进、张希崇有意脱离契丹。”
韩延徽:“等待时局稳定之后,我们就回汉地吧。”
赵思温认同地点点头:“对!我们离开契丹……”
朝房内(晨)
几个大臣正在为“牵缰选帝”的事窃窃私语。
另一个朝房内(晨)
屋里只有安端和耶律屋质。
安端问耶律屋质:“你说真的没人敢为耶律倍牵缰么?”
耶律屋质:“活着的人都知道皇后的用心,谁还敢拿脑袋往刀刃上碰呢?”
安端同情地:“这是让耶律倍在世人面前出丑哪,他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耶律屋质:“唉叫,人在势空,众叛亲离噢……”
开皇殿前广场(晨)
开皇殿前的石阶上,搭一个彩棚。述律平一身素妆坐在首席。她的两侧是忽没里、阿古之、安端和耶律屋质。下边站着文武百官。
述律平慢慢起身,用高昂的腔调开始了她的告白:“各位爱卿,前日我们为先帝举行了盛大的国葬。现在国葬完毕,我们应该确立新主了。先帝在位之时,虽然昭告天下确定了继承制,确立了储君,可是在先帝弥留之际他又感到继承制是中原的体制,不适宜我们契丹。我们要上承天意,下顺民心,还是用我大契丹祖传的法制实行世选……”
阶下的文武百官静静地听着,没人吭一声。
述律平接下去冠冕堂皇地解释“牵缰选帝”的理由:“耶律倍和耶律德光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哇!作为母亲我不能偏心,要一碗水端平。经过横帐皇族、三父房皇族,南院、北院皇族的商议,用世选的办法牵缰选帝。让耶律倍与耶律德光各牵一匹战马,大臣们拥护谁为帝,就去为他牵缰。最终哪匹马牵缰的人多,它的主人就是胜者,就是契丹国的新皇帝。大家说这个办法如何呀?”
忽没里和阿古之首先站起来鼓掌叫好:“皇后英明!皇后英明!”
台下的文武百官随声附和,但说的七长八短:“皇后英明……”“皇后英明……”“皇后英明……”
宣旨官萧公走上前台宣布道:“请大太子耶律倍,二太子耶律德光牵马入场。”
在一片鼓乐声中,耶律倍和耶律德光各牵着一匹高头大马出现在广场上。令人感到惊奇的是:耶律德光牵的马缰绳有两丈多长,而耶律倍的马没有缰绳他只牵着马笼头走进场来。
在场的人一片惊嘘……
宣旨官萧公又高叫一声:“请各位大臣各就保位,牵缰选帝!”
下边的文武百官几乎是全部涌上去争着抢着为耶律德光牵缰。两丈多长的缰绳已经被牵满了。有的人干脆去牵起了马尾巴。
耶律德光趾高气扬地一阵开怀大笑:“哈……”
耶律倍也仰起脸一阵苦笑:“二弟,我祝贺你,祝贺你选为新帝!”
坐在评审台上的安端和耶律屋质都各有心事地互看了一眼。耶律屋质一脸苦笑地跟述律平说:“皇后,耶律倍无一人牵缰,是不是太可怜了?”
安端也难过地插了一句:“大嫂,好赖不济他也是你的儿子呀!不能把他逼得没有一点活路啊!”
述律平似笑非笑地说:“呵呵,你们俩一个是他的亲叔叔,一个是他的堂哥,还是去抬举抬举他吧,不然他太可怜了!”
“多谢大嫂(皇后)!”安端、耶律屋质朝着述律平施了一礼,赶紧走下台去为那个孤零零而又可怜巴巴的耶律倍牵上了马的笼头。
耶律倍或然大惊:“五叔,老哥,你们不怕死呀?”
安端小声地:“怕死,敢来为你牵缰嘛?”
“好!太好了!”耶律倍几乎就像疯了似的狂笑,“这个世还有这么大胆能为我牵缰的人,真是奇迹呀!我耶律倍并不孤独!并不是孤家寡人!”
耶律屋质苦苦一笑:“贤弟,可惜人太少了,这不值得你高兴!”
“两个人也非常可贵!在这个朝廷上能有一两个人还敢拥戴我,我就满足了!五叔、老哥,我给你们谢恩了!”耶律倍满眼流泪,下马五体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