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卓的寝宫内(夜)
突然,门外有人喊道:“皇后驾到!”
耶律倍紧张地一顿,朝着安搏低声催促道:“我母后来了,你快走!”
安搏又重重地看了耶律倍一眼,叮嘱地说:“王爷,你仔细琢磨琢磨吧,我听你的信儿。”说完,快步走到窗前,麻利地推开窗扇,纵身跳出窗外。
耶律倍见安搏已经逃走,用手抚摸着急跳的胸口,然后慌张地回头叫一声:“母后来了,快出来拜见。”
萧卓等人闻声,赶快从后堂走了出来。
这时,述律花、述律凡领着几个宫女提着宫灯,拥着述律平走进宫来。
耶律倍、萧卓、萧玉、大冬青、阮儿一齐叩拜:“儿臣(臣妾、皇孙)拜见母后(祖母),万福金安。”
述律平勾着一只胳膊稳稳地坐在香榻上。她一扫往日的威严,用一种慈祥的面孔招呼阮儿:“阮儿,我的好孙子,想奶奶了么?”
阮儿温吞地:“想……可是我怕……”
述律平似笑非笑地:“怕奶奶杀人是吗?”
阮儿:“奶奶好厉害呀!”
述律平笑着解释地:“不是奶奶杀他们,是他们要陪你皇爷爷……来,让奶奶亲亲我的大孙子。”
阮儿怵怵探探地走到述律平的身边,迟疑而又小心地偎依在她的怀里。
述律平一边用手抚摸着阮儿,一边搭讪地问大冬青:“冬青,眼下你住在这儿还习惯吗?”
“不习惯。”大冬青毫不掩饰地说了一句,又话外有音地说,“这浩浩的大漠倒是辽阔宽大,一望无边,但沙多风冷寒气逼人,刚进八月就冷风嗖嗖的了。”
述律平也话里有话地说:“你不仅仅是感觉到沙多风冷吧,是不是觉得人比风还冷啊?”
大冬青:“这里不光是人冷,连草原上的牛都凶巴巴的,一声声吼叫都带着一股杀气!”
述律平咄咄一笑:“那你可得加小心,别让山下的野牛把你给顶了!”
说着述律平突然打一个冷颤,指着没关上的窗户不悦地说:“怎么还开着窗户呢?我说屋里这么凉呢?”
耶律倍心里一阵紧张,马上掩饰地:“方才屋里太闷,儿臣想放放浊气。”
述律平丢了大冬青一眼:“这宫里是有一股浊气,从前也不这样啊,这股浊气八成是你从东海那边带来的吧?”
耶律倍生怕大冬青发作,制止地看了她一眼,又赶紧把话岔开:“母后,儿臣不知母后深夜光临,有何示教?”
述律平缓了一下情绪,又平静地说:“突欲,如今你父皇已经安然入土了,朝廷的风波也平息了。是不是该立新君了?”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倒使耶律倍措手不及。他略想片刻,苦笑着回道:“母后,你是摄政的国母,这事你说了算。不过,儿臣是不想当这个皇帝了。”
述律平一顿:“你说什么?”
耶律倍:“儿臣要弃权让国,愿当一介庶民。”
述律平:“你想把皇位让给谁?”
耶律倍:“让给耶律德光。”
述律平惑然一顿。由于兴奋,她几乎有些口吃:“你……你……真的要让国?”
耶律倍十分真诚地:“儿臣绝不说假话,决定弃权让国!”
在场的萧卓十分反感,看着凝目深思的述律平。萧玉却是面呈喜色,用赞成的目光看着耶律倍。
述律平沉思良久,又转静为笑:“突欲呀,你和耶律德光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谁当皇帝都是娘的儿子,你父亲在世之时,虽然已诏告天下,立你为当朝储君。不过,他在去逝之前,跟我和你四叔、六叔说过,就让你当东丹国的人皇王,管那一方热土。让德光继承皇位。”
耶律倍又是一声苦笑:“如今四叔、六叔都不在人世了,怕是没人给你做证啊。”
述律平:“因此,阿妈才没有把你父皇‘易储’的遗嘱告知天下。现在你要弃权让国大臣们怎么想,国人怎么看,不明情况的人还以为是阿妈偏心呢!”
耶律倍:“不是母后偏心,是儿臣自愿放弃。”
“不……”述律平又一副大仁大义的样子,“你自愿放弃是你的心思,做为母亲,我要一碗水端平。你父皇在世的时候,要实行继承制,我说继承制是中原的东西,我们不能用。我主张恢复世选制,让大臣们和各部落推选。”
耶律倍迟疑地问:“怎么世选?”
述律平:“牵缰选帝。”
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怔:“牵缰选帝?”
耶律倍惊异地问:“何谓牵缰选帝?”
阿丽古寝宫内(夜)
阿丽古不解地问耶律德光:“牵缰选帝是啥意思?我不明白。”
耶律德光解释地说:“我和大哥每个人都骑一匹马,选举新帝的时候,三品以上的大臣都去拉我们的马缰绳。我们两个人谁拉缰绳的大臣多,谁就被选上新皇上了。”
阿丽古:“你就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