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律平按照契丹国葬大礼为耶律阿保机下葬了,她的那
只右手和八十五位大臣的遗体也做为殉葬品随之埋入墓穴。
这些大臣的肉体可以永藏地下,甚至化为泥土。然而,他们
的鲜血却变成仇恨的种子,深深地埋在这个不屈的大地上,
在不断地生根、发芽……
黑帝庙内(日)
这是契丹西南边界的一座空庙,庙内没有神像佛龛,只有残旧的香炉和一张破桌。
安搏、金戈与十几个大臣的子弟正在议事。
这些从屠杀中匆匆逃跑的青年,有的还没有从恶梦中逃出来。有的还在哭泣。有的心有余悸,不时用惊恐的目光向四外看着。
安搏激昂地说:“咱们的亲人都被述律皇后杀害了,我们侥幸从皇都城逃出来。现在大家是相依为命的兄弟。可是皇后要斩草除根,还在四处追杀我们。要活命就得隐姓埋名,浪迹天涯。难道大家甘心就这么忍痛含恨、苟延偷生吗?”
金戈义愤填膺地说:“不能!皇后述律平无端杀了我们的父亲、家人,这笔血债一定要偿还!”
那些孩子想起自己昨天还是使奴唤婢的公子,今天竞失去照护无家可归,有的忍不住哭了起来。听安搏一问,都同仇敌忾地说:“一定要报仇雪恨!杀了述律平!”
安搏随手擦去身边一个小个子青年(铁牛)的眼泪,大声的地说:“这个仇不是一个人的仇,一个人再有能耐,也打不过皇家的军队。要报仇首先得组织起来。我和金戈商量,要成立一个报仇的军队。有组织有计划地跟她们清算这笔血债!”
金戈接着说:“只要我们攥成一个拳头,就一定能报仇雪恨!我提议,我们成立这个团体的名字就叫‘血仇子’。由安搏当首领,我当副首领。大家看行不行?同意留下的,喝了血誓酒,咱们就是兄弟。不同意的也不勉强。咱们各奔他乡!”说着,金戈转身抱出一个酒坛子,分别在大碗里倒上酒。
铁牛擦了一把眼泪,又揉了揉鼻子,大声地说:“这两天我都觉得没有活路了,今天我又找到了亲人有了家。两位大哥,我这辈子就跟着你们走了。水里火里别撇下铁牛!”
其他青年也信誓旦旦地说“金戈、安搏你们说咋干,咱就咋干!”“只要能报仇,干啥都行!”“谁也不能当孬种!”……
安搏震奋地说:“好!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谁要背义,天诛地灭!”说着他拿出短刀在自己的腕上轻轻一划,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滴进酒碗里,大家也都纷纷效仿。一群血气方刚的青年歃血为盟,誓死报仇雪恨!
萧卓的寝宫内(夜)
耶律倍、萧卓、萧玉、大冬青几个人或坐或站地议论“大屠杀”的事。屋子里的气氛沉重而压抑。
萧玉苦楚地说:“王爷,我看明白了:这个皇帝你就别当了,干脆让给德光吧。咱就是当个庶民,平平安安地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啊!”
萧卓耿耿不服地:“王爷身为太子,预政监国,那是父皇正式颁布的,已经正式诏告天下。怎么能说让就让呢!”
萧玉哀凄地说:“姐姐,你没看见母后那天杀人吗?八十多位权重位高的大臣说杀就杀了!”
萧卓:“虎毒还不吃子,我就不信她能杀自己的儿子……”
萧玉:“她就是不杀自己的儿子,硬把皇位传给耶律德光,你能抢回来呀!”
萧卓:“你不抢他们也抢啊!现在耶律德光不就是在抢他哥哥的皇位吗?我倒要看看他怎么个抢法!抢去的皇上又怎么当!”
坐在那里一直闷不做声的耶律倍苦苦一笑:“自古到今,从中原到列国,抢夺皇位的大有人在。远的不说,就说唐太宗吧,他不就是玄武门兵变抢来的皇位吗?可抢来以后,他们坐在龙椅上都是那么安然自得,自在逍遥,没有一点觉得亏心而愧对世人!”
大冬青站起身来,直截了当地说:“要我说这个皇帝当不当也没啥意思,临潢城这个鬼地方茫茫大漠,人烟稀少。说句不好听的话,一年三季刮大风,兎子都不拉屎。干脆你就回渤海国,当你的东丹国人皇王。那里有我们王族拥戴你,保护你,你就太太平平当一朝人王地主多好。”
萧卓被大冬青说动了心:“东丹那个地方真就那么好?”
大冬青津津乐道地:“那里山青水秀,林茂粮丰;镜泊湖湖光水影,鸟美鱼肥;东边的大海天水一色……多好呀!”
阮儿向往地:“那里有大海?”
大冬青:“有哇!那大海一望无际,海里的鱼比人还大呢!”
阮儿高兴地:“我要去看大海,三妈,我要去看大海……”
突然,一侧窗户猛地被推开,一个蒙面人纵身跳进屋来。在场的人愕然大惊。阮儿惊恐地紧紧搂着萧玉:“阿妈……”
耶律倍冲着蒙面人疾问:“你是谁?”
蒙面人对耶律倍说:“你让她们都出去!”
耶律倍冲着蒙面人:“你到底是谁?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