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余城行帐内(晨)
耶律阿保机二目微闭,他躺在毡床上,气色稍缓。
这时述律平走进来问道:“皇上,今晨感觉如何?”
耶律李保机微微欠了一下身子:“昨晚吃了一副药,稍感好转。”
述律平:“那就好,但愿皇上无恙。”
这时,萧公报道:“启禀皇上,后唐使节姚坤求见。”
耶律阿保机微微一振,从床上坐起。
述律平劝阻地:“皇上,你现在身体欠佳,还是叫别的大臣见吧?”
耶律阿保机:“不,后唐与我乃相邻之国,唇亡则齿寒,岂有不见之理?请!”
述律平见阻止不了,便扶耶律阿保机下床,坐在虎椅上。
有顷,唐使姚坤款款而进。躬身道:“后唐使者姚坤,向大圣大明天皇帝、应天大明地皇后问安!”
耶律阿保机惊异地:“你身为后唐使节,为何千里迢迢,不辞辛苦,到东部战场来见朕?”
姚坤:“此前,微臣已经到京都,闻听皇上东征班师,于是追到这里,有要事通禀。”
耶律阿保机:“何事?”
姚坤:“臣受皇帝李嗣源派遣,报告新皇帝继位之事。”
耶律阿保机吃惊地:“你们后唐的皇帝不是李存勖嘛?”
姚坤:“禀皇上,李存勖已驾崩,李嗣源为众臣所推,继为新帝。”
耶律阿保机心有所动,伤感地:“李存勖乃是我义子,怎么说没就没了。”说着,他挤出几滴眼泪,又说,“中原内乱,让朕挂心。若不是身在东丹,本皇定率五千精兵,下中原前往帮助我儿。存勖,你死得好惨哪……”
姚坤苦苦一笑。
耶律阿保机有些生气地:“我儿既没,理当与我商量由谁继位,新天子怎么会拥兵自立呢?”
姚坤解释道:“先皇老迈,一病不起,政事荒废,国内伺机继位者多矣。新天子统兵二十年,位至大总管,手下的精兵三十万,天时人事皆应继位。”
耶律阿保机气上加气地:“先皇固然有错,可臣子起兵推翻先皇,此举实属过分!”
姚坤不卑不亢:“天皇帝受天命称帝,亦不过三代,难道也是强取帝位吗?”
耶律阿保机本想发作,转念一想后唐李嗣源即位已成事实,于是只好顺水推舟地感悟道:“唉,我儿也是自有应得。存勖虽然与我世家旧好,可他也曾经屡次与我契丹边境磨擦。”
姚坤见势态有所缓和,以退为进:“新皇与契丹从无仇怨,两国之间完全可以讲和修好。”
耶律阿保机单刀直入:“讲和修好为我所愿。不过,后唐如能把黄河以北划给我契丹,我就可以保证不再出兵南下了。”
姚坤答道:“此事重要,恕微臣不能做主。”
耶律阿保机愠怒:“你什么事也不能做主,来此何用?”
姚坤:“我只是来通报一声,我们新皇继位。”
耶律阿保机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述律平急忙上前扶住:“皇上?”
耶律阿保机推开述律平,面对姚坤怒气冲冲地说道:“不划黄河也可,那么就把镇州划给我也罢!”说着,对执事官,“拿过来笔和纸,让他立下字据!”
姚坤固执地:“启禀皇上,疆土之大事,微臣做不了主,就是立下字据也没有任何用处,我是不会写的。”
耶律阿保大怒,直指姚坤:“好,算你嘴硬,你回去告诉你们的新天子,我不久就会带精兵三万,去镇州与他相会,他……他……”他话没说完,身子抖动,难以自持。
述律平等在帐里的人立即围上去:“皇上,皇上……”
天福城朝房内灵堂(日)
灵堂里,素幔高卷,白幡低垂。靠墙的桌子主位上立着灵牌,上写“东丹国左大相耶律迭刺之灵位”,牌子前供着若干盘供果,白烛摇曳,香烟袅袅。
耶律倍与大冬青一身孝服地跪在灵堂前,后边跪着文武大臣。他们满面哀伤,朝灵牌叩头……
天福城朝房外(日)
耶律羽之回头叫了一声:“楚里补。”
楚里补应声从灵堂里急走出来:“大人。”
耶律羽之小声吩咐:“你立即赶赴扶余城,将迭剌王爷死讯报告给皇上,这里还有一张给皇后的密信。”说着,掏出一封信递给楚里补。
楚里补接过信:“请大人放心,我一定把大人的信送到皇后手里。”
扶余城行帐内(夜)
一个御医正为耶律阿保机把脉。
述律平、耶律苏、寅底石还有迭里围站在床前,神情不安地关注他们的皇帝。
御医把耶律阿保机的手送回被窝,忧戚地摇头,缓缓站起。
耶律阿保机无力地睁开眼睛,强作平静地问:“我的病势如何?是不是要归土殡天哪?”
御医佯笑地回道:“皇上乃是真龙天子,上有苍天保佑,下有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