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卓微微一震,又伤感地说道,“真是物伤其类。那只母鹿可能知道:公鹿拉出去必死,所以就自我殉节了。”
萧玉哀叹道:“我本该在那头死鹿身上多采些血。可一见到那惨死的母鹿,就于心不忍了……”她哽咽一下,接着说道,“姐姐,人们都说‘冰河失火’万年不遇,大不吉利。殿下这次随父皇出征,我这心里怎么总跳呢?”
“我这心里也一直不安。”萧卓也有同感,她嘱咐道,“小玉,你快把鹿血装在皮袋里,一会咱们二人给殿下送去。”
“嗯。”萧玉拭去眼上的泪花,转身走了出去。
萧卓自言自语道:“一头鹿都有一股这样深厚的感情。人哪,明明知道自己丈夫出征危险,能不担心嘛?”
这时,一身戎装的耶律倍风风火火地走进来。萧卓关切地问:“殿下,这就出发嘛?”
耶律倍:“一会儿就走。我特地回来看看你们。小玉他们呢?”
“一会儿就过来。”萧卓重重地看了他一眼,声音有些凄惋地说,“殿下,我实在是有点不明白:月亮泡‘冰河着火’,朝内大臣种种非议,父皇为何还要执意出征?”
耶律倍:“父皇宏图大志,决心一统天下,何事能阻拦于他。”
萧卓:“可冰河着火,太不吉利呀!”
耶律倍:“萨满问天,神已指路了。”
萧卓闪烁的目光透出深情和眷恋:“殿下,你此一行至少是一年半载,扔下我们母子就不挂心嘛?”
耶律倍苦苦一笑:“爱妻娇子,如肝似胆,我岂能不挂心?只是契丹国之大业当先,父皇之命儿臣难违,我岂能贪妻恋子,只求鱼水之欢、天伦之乐?”
萧卓走到耶律倍身边,爱抚地摸摸丈夫的肩头:“殿下,此去渤海,必将是一场恶战,你又不甚武功,我怕万一……”
耶律倍故做平静地一笑:“父皇让我为其出谋划策,我怎么能上战场呢?别担心。”
“你……”萧卓心头一阵酸楚,扑上去一把搂住耶律倍,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无声地啜泣。
耶律倍用手摸着萧卓的脸,然后又拍拍她的后背。
这时,萧玉手拿着一皮袋鹿血。领着阮儿走进房来,见状,顿住。
阮儿亲亲地叫了一声:“阿爸?”
耶律倍赶紧推开萧卓,转身一把拉住阮儿。
萧玉温情地一笑:“殿下,我知道你今日出征,特地备了一皮袋鹿血,请你带上。”
耶律倍目光楚楚地看着娇妻,颇为动情:“小玉,你心太细了,连我上路用的鹿血都给我备好了。”
萧玉难舍地闪出泪光:“小玉知道你一犯心病就得喝鹿血,我担心你路上犯病。”
阮儿恋恋地含泪叫道:“阿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耶律倍极力作笑,劝慰儿子:“阿爸很快就会回来,很快。”
阮儿嘴巴颤抖,憋憋屈屈地说:“阿爸,快点回来,我想你。”
耶律倍心里一热,双眼蒙上泪光:“儿子,我一定早点回来……”
站在旁边的萧玉忍不住流下眼泪。萧卓虽然眼泪也湿了,但她刚强地制止道:“亲人上路,不能哭。”
萧玉立即擦去眼泪,凄声地说:“殿下,战场杀敌你可要多加小心哪?”
“没事的,没事的。”耶律倍又转对阮儿嘱咐道,“阮儿,你在家要好好读书,抽时间多练武。”
阮儿一把抹去眼上一泪水:“我记住阿爸的话,一定好好读书,好好练武。”
耶律倍又笑着亲了一下阮儿的小脸蛋,转身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