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山下(冬、晨)
木叶山奇石怪峰,形如莲盆,错落有致。山对面的躺佛山上,鬼斧神工的石山大佛头朝西,脚朝东,眼望高天静静躺在山顶,安详而凝重。
山前的一块草地上,耶律阿保机头戴金冠,一身白绫袍,腰系红深带。述律平头包深红头巾,身披红袍。二人分别骑在马上。皇族、朝官及命妇及出征的战将各着与本部旗帜颜色一致的服装,骑马分班南、北列队,准备祭山。
草地中间的一张神桌上,摆着先帝、道路、军旅三神的牌位,牌前贡果层层,香烟缭绕升腾。
这时,主持祭山仪的耶律屋质喊道:“请皇上皇后升坛!”
耶律阿保机与述律平下马,来到土坛子上,坐在御榻上。皇族、朝官及命妇及出征的战将翻身下马,依次跟进就位。
耶律屋质环顾四周后,又高声说道:“一切停当,祭山开始!”
一阵鼓乐声大作。
神桌前,大萨满乌力吉手持神鼓,坐在凳子上,二目闭合,一动不动,似乎在与天神对话。
小萨满手持神鼓,摆动腰玲,随着腰玲“叮咚”的节奏唱起了问天之歌:
手敲神鼓问苍天,
万望山神解疑难。
东海之滨渤海国,
扰我辽州杀我官。
圣主率兵去征战,
有何示教告人间?
大萨满乌力吉先是浑身颤抖,继而渐渐睁开眼,后又微微起身,腰身摆动,腰玲“哗哗”作响。从他的嗓子底部发出一种古老浑厚的声音,有顷,仿佛是天神附体般地猛地一甩头发,吹气摇头,敲起神鼓唱了起来:
渤海国,起祸端,
发兵杀人犯天颜。
讨逆本是正义战,
沿潢河,过松原,奔扶余,捣龙泉。
路上且莫扰百姓,
护山护水护农田。
倘苦无辜伤百姓,
山神怪罪胜也难。
耶律屋质高喊:“请皇上、皇后为山神进香!”
这时,鼓乐大起。耶律阿保机与述律平起身走下土坛,众臣尾随,来到神桌前,两宣徽院官员,持香来到神桌前,点燃香柱,呈给耶律阿保机与述律平。
耶律阿保机与述律平向祭桌上香,躬身。耶律阿保机虔诚地高呼:“谢天神指点迷津!”
小萨满又敲起皮鼓求问地唱道:
敲神鼓,点香烟,
再请天神示真言。
如何出师才得胜,
怎样夺隘取山关?
今日讨伐渤海国,
几时胜利几时还?
大萨满乌力吉敲着神鼓,摆着腰玲,回答似的唱道:
渤海国,气数尽,
官贪兵散民心寒。
攻城智取莫蛮战,
擒贼擒王能换天。
正月旗开必得胜,
五月息鼓庆凯旋。
耶律屋质高喊:“请皇上、皇后为山神再进香!”
耶律阿保机与述律平再上香,躬身。耶律阿保机:“谢天神赐福我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耶律屋质扬声喊道:“按祖传之法,献青牛、白马祭拜山神!”
鼓乐声起。几个武士抬着已经被宰杀过的青牛白马的脑袋,随着神鼓点,有节奏地由坡下走上坡来,来到山神牌位的桌前并分别摆上。
大、小两个萨满随手提起一旁的酒壶,将手中的酒洒在祭品身上。
耶律屋质又扬声喊叫道:“三拜九叩,敬祭山神!”
耶律阿保机与述律平率众臣虔诚地三拜九叩,礼毕,挺身起来。
鼓乐停止。
耶律屋质:“祭山仪结束,皇帝开始亲征。”
耶律阿保机劈手一挥:“射鹿!”
顿时,鼓响号鸣。
耶律阿保机与述律平率出征将士纷纷上马,出征队伍奔向山口。
山口(冬、日)
象征皇帝亲征仪式的地点在木叶山山口处,一个高坡上的一棵秃树上拴着一只活鹿。
耶律阿保机骑马飞来,张弓搭箭,射向活鹿。
述律平骑马飞来,也张弓搭箭,射向活鹿。
随征的迭剌等均依次张弓搭箭,射向活鹿,鹿在挣扎……
有顷,那只鹿身上插满了箭支,如同一只剌猥……
萧卓宫内(日)
萧卓一个人心神不安地来回踱步。
这时,萧玉端着一个小盆走了进来。
萧卓问道:“小玉,你采来鹿血了嘛?”
萧玉举了举手中的小盆,怅然道:“鹿血是采了,可我这心里……”
萧卓:“你心里怎么了?”
萧玉:“今日上午父皇命令下人从鹿苑里拉出一头公鹿去南山祭神。一只母鹿可能是想念那只公鹿,活活地撞死在树下。”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