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皇殿内(晨)
耶律阿保机与述律平端坐在金阶上。下边是文武两班。
韩延徽走进大殿,跪在阶下:“臣韩延徽叩见大圣大明天皇帝。”
耶律阿保机板着面孔作嗔地说:“你今天为何给朕下跪了?”
韩延徽顿了一下,顺情地说:“臣今日方知皇上是个有道明君。”
耶律阿保机指着旁边的述律平随和地说:“别夸我,都是皇后慧眼识珠,发现你是个人才。提议你出任版筑使,给我契丹修筑都邑,建设城廓,我不过采纳贤言罢了。朕命你为当朝四品版筑使,你可愿意?”
韩延徽又一次叩头拜谢:“谢万岁隆恩。臣一定尽善尽美,鞠躬尽瘁。”然后挺身站起,重重看了一眼坐在金阶上的皇后述律平,躬身退入班列。
耶律阿保机目光炯炯地扫了众臣一眼,拍拍龙案上的两份奏折转入正题:“朕今日有要事与众卿商议一件事。最近,奉辰司(管理供奉的衙门)送来两份奏折:一份是西方佛教大师,要来我契丹传播佛教。一份是中原的道长,要在我们这里建设道观。我想问问各位爱卿,佛教、道教、儒家哪个为先?”
南院副将耶律吼迈步出班躬身回道:“回禀皇上,臣耶律吼认为佛教乃西方释迦牟尼创立,基本教礼有‘四谛’、‘八正道’、‘十二因缘’。教人行善积德,有得于教化民众,我看应以佛教为先。”
北院副将耶律洼出班奏道:“皇上,臣耶律洼以为道教乃老子所创,主张‘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牢’。教化‘无为而治’‘使民不争’,以臣看来应以道教为先。”
大国舅忽没里稳稳地走出班列,笑着驳道:“那佛教再好,也是西方的货色,道教讲究的无为而治,是让人们减雄消勇,止步不前。这样下去,我大契丹国岂能称霸中原,权鼎汉地?依臣之见,我们还要以萨满教为先。它是我们老祖宗崇拜多年的至高无上的天神,能护我万民,佑我圣主,使朝廷盛旺,百业俱兴。”
坐在朝班里的耶律倍本不想发言,一看忽没里大讲萨满教的至高无上,忍不住出班奏道:“父皇,依儿臣之见,我们应先崇拜孔夫子为先。”
坐在金阶上的述律平微微一动,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阶下的大儿子。
耶律阿保机笑着问道:“你说应该先崇拜孔夫子,有何理由?”
耶律倍顿时兴趣盎然,侃侃而谈:“孔子乃中原至圣先师,周围列国都崇拜至上。他的学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乃治国之本,教民之策。”
忽没里站起来,驳斥道:“突欲,你把孔子捧得太高了!他不过是战国时期鲁国的一个别委吏(司会计)和乘田(管农业)的一个小官。当时他周游列国,劝说那些君王,都没有几个人愿意听他的。如今我们要将他崇为先师,实在是可笑!”
耶律倍笑着一摆手:“不,大舅,你言之差矣。”
耶律阿保机又鼓励儿子:“突欲,你说下去。”
耶律倍索性起身,激兴大发,慷慨陈词:“孔子的治国之道,非常明哲。比如‘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迭里站起来粗声大气地说:“太子殿下,你这么说我不明白,还是给我们解释解释吧。”
耶律倍又语兴滔滔地说了下去:“孔子说:用法律理政会引导百姓。如果用刑罚整治百姓,百姓只求免受处罚,而没有增强廉耻之心。用道德引导百姓,用礼义统一百姓,百姓不但知道廉耻,而且能自觉走上正道。这不是最好的治国教民的办法吗?”
大殿里顿时爆发一阵反对之声:“我看这是歪理邪说!”“我看这是妖言惑众!”“简直是欺师灭祖!”
“别说了!”耶律阿保机挺身站起,扬起他那大巴掌往下一压,将反对的浪潮压了下去。又语气高昂而又凝重地说:“突欲说得对,道教讲无为而治,我不希罕。佛教是外来的教系,我们也可以接受,但不能奉为至高无上。只有孔子的学说,才是我治国教民的良药,兴邦振国的经典。”
他高叫一声:“韩延徽!”
韩延徽出班躬身:“臣在。”
耶律阿保机:“朕命你立即扩建孔庙,塑立孔子像,由耶律倍监工。一年之内建成皇都圣庙!”
韩延徽:“遵旨。”
耶律倍立即出班:“儿臣遵旨。”
金阶上的述律平目光灼灼,脸色阴沉。
在班列里的耶律德光忌妒地看耶律倍……
述律平的寝宫内(日)
忽没里、阿古之和耶律德光围着述律平在煽风点火。
阿古之有意挑动地说:“我们契丹人自古以来求福、问天、除病、除邪都靠萨满。这耶律倍贬低萨满教,崇尚孔子,这不是数典忘祖吗?”
忽没里担心地说:“更可怕的是日后啊!万一耶律倍当上了太子再继承皇位,我契丹的人都该变成孔孟的孝子贤孙了!”
耶律德光冷冷地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