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场外(晨)
述律平坐着八个人抬着的漆金凤辇向马场走来,凤辇后边是两排身穿铁甲,腰佩亮剑的女卫士。她们雄纠纠地拥着凤辇走进牧场。站在门内的马场卫兵一齐跪在地下,同声高呼:“奴才参拜应天大明地皇后!”
述律平淡淡地挥挥手,卫兵们挺身站起,向后退去。
述律平一抬眼发现马场中有一座简易木楼。这木楼是用零碎木头搭建而成,却是飞檐起脊,彩樑画栋,融合了契丹、汉族两种构造模式,风格独树一帜。
述律平摆手叫停,抬夫们放下凤辇。述律平款款地走下凤辇,指着木楼问道:“这个木楼是何人所建?”
马场首领急忙跪地:“回皇后娘娘,这是我们马场里一个马夫用剩余的零碎木头搭起来的。我们可没用一点好料啊。如果有错,那是奴才管制不严,请皇后娘娘恕罪。”
述律平:“此人有何来历?”
马场首领:“此人名叫韩延徽,原是汉地幽州一名观察史,前几年他来我国借兵,见皇上时不行大礼。皇上一怒之下,将他贬谪到马场,做了马夫。”
述律平:“此人现在何处?”
马场首领伸手往北一指:“那边蹲在地上的就是韩延徽。”
述律平把手一挥:“带路。”
马场的一片草场(日)
有几匹马正在悠闲地吃着草。
面色深沉的韩延徽坐在地上,正用小木棍、小木片在草地上玩弄搭楼。
述律平率着两排女卫气宇轩昂地走过来,缓缓站定。朝背着身子的韩延徽不轻不重地问道:“坐在地上的人可叫韩延徽吗?”
韩延徽头也没回:“既然知道我了,何必再问。”
马场首领刚要训斥,被述律平挥手制止。
述律平朝着韩延徽轻轻一笑:“我问你,马场那座木楼可是你搭建的?”
韩延徽仍然冷漠回道:“怎么,用废弃的木料搭建一个小楼也犯欺君之罪吗?”
马场首领禁不住吼道:“韩延徽!你好大胆,你知道是谁在跟你讲话吗!”
韩延徽:“听口气一定是朝中的高官。”
马场首领:“什么高官,这是当今的皇后。是大契丹国母仪天下的皇后!”
韩延徽仍没回头:“皇上已经将我贬到马场了,整天和马生活在一起,难道皇后还能把我贬为牛马不成?!”
述律平语气温和地说:“韩先生,我请你站起来说话。”
韩延徽沉思片刻缓缓站起身来,回过身惊异地审视着眼前的皇后。只见她头上凤冠辉煌,身上紫袍耀眼。虽然年近五十,仍然风姿绰约,楚楚动人。说话声音不高,却威风凛凛,令人敬畏。韩延徽不禁下意识地一震。
述律平看了一眼草地上那个小小的木楼架子,问道:“你在马场院搭建的那座木楼,很是壮观。想必是你在土木建筑上是个内行。”
韩延徽回答再不那么强硬了:“我不是建筑师,但在中原为官之时,曾经管理过城邑的建筑。做过建造楼堂的督造使。”
“嗯……”述律平朝马场首领伟岸地一摆手,“我的坐骑你选好了么?”
马场首领躬身回道:“回皇后娘娘,在那边。”说着用手向后指了指。
述律平率众款款走开。
韩延徽望着述律平英姿飒爽的背影,一时茫然若失……
述律平的寝宫内(日)
耶律阿保机正在修理他那百斤重的大弓。
述律平慢步走进帐来。
耶律阿保机边修理弓上的皮弦,边顺口问道:“你挑着好马了?”
述律平煞有介事地:“我今天没选着好马,却选到了一个奇人。”
耶律阿保机一动:“奇人?怎么又来一个奇人?”
述律平津津乐道地说:“这人叫韩延徽,是个建筑奇才。他在马场搭建的小楼风格独特,十分别致。要是封他个版筑使,为我契丹扩建城邑,修筑宫殿,他一定能做好!”
耶律阿保机:“可是他傲慢轻狂,当年来此借兵连朕都敢顶撞,重用他不是长他威风吗?”
述律平稳稳一笑:“韩延徽守节志坚,不辱使命,说明他不是阿谀奉承之徒。周文王渭水访姜尚,汉昭烈南阳请孔明。这都是礼贤下士的呀。咱洋洋契丹大国岂能委屈人才。”
耶律阿保机豁然开朗:“哦,有道理。明天朕就召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