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将军,我们必定含笑九泉;可如今,您要我们放您去殒身破敌,恕末将们不能从命!”
三人就这样跪在天师面前,头如捣蒜,不时便染红了地面。
“天师,请三思啊!”洞里洞外,传来了齐声的呼喊。
当年孔明最后一次北伐,士卒动情,恐怕也不过于此?
不,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已经说了太多话,身体一时虚于一时,再等下去,恐怕破奴、云官都有危险。此时必须拿出当年斩将夺印的决绝,哪怕显得绝情。
其实,他本来就是个绝情的人。只是在此世的一百二十年,留下了太多的回忆,把他的心泡软了。
“诸位可知诸葛亮出祁山,失街亭之事?”天师突然悯然一笑,问道。
那三名偏将和洞中其他啼哭之人,纷纷抬头,一双双泪眼看着天师。霎时间,朦胧中眼前这羽扇纶巾的美男子,仿佛真是刚从茅庐中走出的卧龙先生,胸怀天下,指点风云。
“知道。”声音七零八落,好像不知该不该答。
“那你们可知道,那自以为是,好大喜功,丢了街亭的马谡是谁?”天师突然一挥臂,手中握着的一卷竹简砸在三名偏将里的一员身上,散落一地,眼神一瞬间转得肃杀。“就是你们!今日之事,事关新汉存亡,出了差池,你们有谁担得起?除了我大汉天师外,谁挽得回这败局?匹夫之勇,妇人之仁!把我的神弩拿来,然后都滚出去!”
杀伐决断,当机立判,这才是天师本来的样子。
在那一世,他是冷血无情的杀手。
现在,时隔三年,他又要重操旧业了。
众人从未见天师发过如此大的火,一个个噤若寒蝉。
“还不快去?”
不多时,陈将军便取来了一根长长的、金丝蜀锦包裹着的东西。这就是大家口中的“神弩”。
“天师,那我们去准备列阵了。”陈将军声音颤抖着,俯身低首,像在等着天师赶他走。
天师并没有回话。从现在开始,他要一言不发,积蓄精力。
因为待会儿河岸边的狙杀,机会转瞬即逝,要求全神贯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天师的手顺着蜀锦向下抚摸,那绣着蟠龙的地方微微凸起,好像枪身上防滑的立体涂层。他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一根线头,轻轻一拉,那蜀锦袋便从上滑落下来,露出了里面包裹着的东西。
那是一把军用雷明顿M40A5狙击步枪,有效射程900米,最大射程1370米。
这段约旦河最窄处只有不到一百米,自己手中的这把枪,绰绰有余。
但是在这一世,随意动用现代带回来的东西,会严重干扰历史的进程。就像自己这幅现代的躯体,如果没有玉髓的维持就会灰飞烟灭一样,要使这把枪维持形体,甚至还要使用它,就必须动用大量的玉髓之气。
也许开完这一枪,他就会化作漫天烟尘,随风而去了。
那又怎样呢?救破奴和云官要紧。天师露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
他拉动枪栓,山洞中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