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宏与周福贵两个一路狂奔到汽车站,开往周镇的五点末班中巴晃晃悠悠地驶出车展有四十多米远。
多亏中巴要揽客,驶出汽车站时慢的跟蜗牛一般。
两个人边跑边招手,售票员赶紧招呼司机停车,让两个灰头土脸的后生上车。
这个时候,林燕却是刚洗完澡,一身清爽地躺在床上,手里还抱着个kitt猫的抱枕,贝齿微咬红唇,神态微恼。
周宏陪她轧马路居然不耐烦,在县委大院门口挥手告别后更是掀腿就跑。
而且这家伙居然说要去养猪!真难以想象!
不过,听他说的那些,特别是说话的语气,林燕感觉他能成。
也许过两年,她再看到周宏就是他赶着一群猪猡进城的情景:宽敞的街道上,都是周宏赶的猪,猪很活泼,场面很混乱……林燕想想就笑了。
女孩的房间素雅干净,有一种独有的芳香,但不浓烈,很委婉。
燕京,国家的首都,一个怎样宏大的大舞台?林燕想得有些痴迷,昔日的两个同桌,走出校门,走出两道绝不会交汇的人生轨迹。
林燕喜欢“胡思乱想”,或者说是“沉思”。这般的林燕尤显娴静,格外的知性。
“林燕,快来吃饭!”林燕母亲吴明霞大声道。
林燕应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换衣出门。
女人的衣裳跟门有关系,出入多少门就得换多少衣衫。林燕就有这么讲究。“讲究”在周宏这类土包子眼里,那就是“洋气”。
一个圆桌,摆了四菜一汤,林燕看了一眼,清炒空心菜、蒜条腊肉,肉末萝卜菜,西红柿炒蛋,海带排骨汤,都是她喜欢吃的菜。
“快坐下吃吧,这个小罗,怎么说走就走?”老妈吴明霞埋怨道。
“管他了!”
“你啊!”吴明霞叹道:“不是你把人家气走的吧?”
“妈,我讨厌这个人!”林燕不客气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吴明霞瞪起眼,正要跟自己女儿说两句,身后门帘一掀,林道明背着手走进来,“讨厌谁啊?”
林道明国字脸,浓眉大眼,不怒而威。
“说说你女儿!”吴明霞望着丈夫道。
“讨厌就是讨厌!”林燕道。
林道明呵呵一笑,道:“好啦,讨厌那就不理他就是了!”
林燕嘻嘻一笑,道:“就知道老爸英明。”
“你们啊!”吴明霞叹道。吴明霞有些希望女儿跟这个罗子强能成,这个年轻人稳重,更主要的是家世好,门当户对。可惜,女儿不喜欢,吴明霞也只能作罢。
周宏与周福贵一回到村就迫不及待地找村支书周德闲谈南荒坡地承包问题。
两个家伙,整个人都在一种“干大事”的兴奋状态,一刻也不肯停。
周德闲满口答应,口头就定下十年的合同,反正南荒坡荒着也是荒着。
周福贵在周村呆了两天,预订了一些人做养猪场的员工,就跑到省城找钱去了。
坐拖拉机到周镇,坐中巴到樟县,再坐车到东风市,最后是搭火车到省城洪城,当周福贵出现省委大院门口的时候,周宏已来到阁山后山道济老和尚的茅屋。
家里的活忙完了,福贵上省城里,周宏趁这个空到阁山找道济老和尚。
周建国与蒋雨帘都赞成,儿子多亏老和尚照顾,先前一阵忙,现在忙过了,自然要上门谢礼。两位准备亲自去,被周宏拦住,说老和尚喜欢清静,他一个人去就行了。
熏肉是农家最拿得出手的礼物,特别是常年挂在灶台上方的那几挂,风味无穷。可是,给老和尚带这个不合适,周宏就带上十斤干腌笋,十斤黄豆还有一桶自家压榨的花生油上了阁山。
道济老和尚很高兴地收下周宏的东西,合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周宏以帮老和尚忙农活的名义留在茅舍。
一天后,老和尚开始教周宏移身把。
移身把顾名思义重在身法,同样也是三十六个要点,老和尚亲自在周宏身上一一捏正。周宏练得不亦乐乎。
周宏前世错过了机会,虽说老和尚就在面前,但过几天说不定就云游四方,不要以为茅舍这边蔬菜、农田都要人照顾,老和尚这等世外高人说放下就放下,自由得很。
周宏是抓住跟老和尚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第三天,周宏把移身把练得娴熟,身法比过去灵活十倍都不止。
老和尚看得点头,就对周宏念了口诀:“拐起毛篮掌宜吐,起落身法随意变;起如举鼎提口气,发‘嗯’声落如分砖;运气宜顺为要旨,落下好似镢把般;夜静练势意集中,形似白猿跳山涧。”
周宏听罢就跪在地上给老和尚梆梆磕了三个响头,要拜老和尚为师。
老和尚也没推脱,收下周宏这个徒弟。
人一旦心无旁骛,时间就过得飞快。周宏计划呆上一周,至于以后就是见缝插针,得一点闲就上山跟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