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山,余晖穿透云层,贯入海面,将这一抹蔚蓝渐渐沉淀为暗黄,时而掠过的寒风猎猎作响,波及海面,掀起阵阵涟漪,浪头一次次拍击在两岸砖岩上,冲刷着两岸砖岩上的泥灰,拍时湛蓝,落时黑灰,而岸边停泊的一艘巨型货轮仍旧如不动不摇,钢铁铸就的货船不知越过几层狂浪,又不知闯过多少片海,船身已然褪色,掉了漆,生了锈,露出内里黑而不亮的钢层。
犹似一尊巨山,屹立在汪洋之上。
气势之恢宏,令叶凌这般人都看得暗暗赞叹。
“我总觉得你这样做太过心狠了点,虽然本意是好的,可是……”
林嫣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因她看到面前这个如货轮般屹立于岸边,面朝大海,背负双手的男人静静摇了摇头。
叶凌转过身,朝不远处的仓库那头眺望一眼,欣慰一笑,旋即,他又收敛笑意,目光自面前这四个女人一一扫过后,沉声道:“我知道你们四个想说什么,但你们现在一起来是想干嘛?逼宫?”
林嫣与张依凡互看一眼,微微皱眉,她们从眼中读出了同一件事:叶凌很生气,甚至有点恨的味道。
然而她们身旁另外两个女人就没那么轻松了,秦月怕叶凌,不知为何,或许是自己曾亏欠过他,又或许是在临行前那一刻,自己朝他落过泪,怕被赶走,她闻言立马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敢说话。
所谓一物降一物,半个月前,秦月或许从未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那么的惧怕一个男人。
而这种情愫,或许比惧怕、敬畏更难描述,只因这恨里,夹杂着爱。
比起另外三人,徐薇虽怕,但并未退缩,死固然可怕,触怒叶凌固然也很可怕,但在她心里又有什么能比得上这一群孩子的呢?她一咬牙,硬着头皮踏前一步,扶着镜框,怒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她们是孩子,身处末日已经够惨的了,为什么非要逼着她们去杀?有你这样教育孩子的吗?是,你是有你的想法,或许你觉得她们是累赘,为了让她们不成为累赘就必须培养她们!可你想过没有,如果连孩子都要上战场,要我们这群做大人的有什么用?你知道叫责任吗,你想过负责吗,既然你连承担责任的勇气都没,当初又为什么要……”
说到这里,徐薇倏的戛然而止,前半段,她是在为孩子责备叶凌,可说到后而……她忽然意识到,她居然不自觉的将自己心底想说的话,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不知是因羞还是气,圆圆的脸蛋儿迅速涨红起来。
叶凌面对感情时经常像块木头,此言不假,可人徐薇都说的那么直白了,连负责不负责都扯了出来,他哪儿还会不明白?听前半段时他早已一肚子怒火,但越往后听,他心底的火气就越小,甚至隐隐萌生出了一丝歉疚。随之而来的是面色一滞,不再言语。
这一幕,令三个何其聪明的女人同时察觉到了不对。
前一刻她们还在因叶凌面色铁青似要发怒,而想着待叶凌发怒后要怎样去劝说,可现在……哪儿还用劝?叶大杀神的火气居然就这么慢慢的烟消云散了!
妥协?叶凌不是这样的人。
认错?叶凌的词典里没有这个。
不对劲,这里头绝对有问题!
叶凌的脸色很难看,他想要发怒,但又不舍得对一个自己亏欠过的女人发怒,他想要把亏欠的事当众讲出来,但又觉得现在时机不对。故此,他沉默许久,终是叹息一声,将问题绕到了原先的话题上,耐心解释道:“首先你要明白一点,我从来没有当你们是累赘过,甚至我身边的人,从一开始都只是残缺品。”
“我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依凡,当时她的腿断了,我没有抛弃她。”
“而后,我的小队成员,每一个在性格上都存在不少问题,或沉默寡言动不动玩手雷,或性格孤僻,心中只有仇恨,又或者顶撞上司,杀意太盛,再或者是只敢空想,被人嘲笑的废柴……这些人,我一个都没有放弃,并且从头到尾,没有将他们当成过累赘。”
“至于你的三十九个学生,我更是对她们抱有最高的期望。”
叶凌话语中的诚恳所有人都听了出来,只是她们四个女人反对的只有叶凌将孩子当作杀手在培养这一件事。
以至于当他话音刚一落下,张依凡便微微皱眉,撒娇般跑到他身旁,勾住他臂膀,低声问道:“叶哥哥,我们都知道你是好人,我们都是你救得,但是……为什么要让孩子那么早就承受那么多东西……”
她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傻丫头,你觉得早吗?真的早吗?”
叶凌笑得很苦,摇摇头,进而叹道:“现在是末日,每一天,都有变异生物在繁殖,每一天,都有变异生物在不断增强。七十亿,这个数字是末日前的全球人口数量,但现在,恐怕只剩下不到十亿,你们几个傻丫头可曾想过,蚂蚁有多少?虫族有多少?虫族的繁衍能力有多强?”
众人一怔,似是从中领悟到了什么,但又有些模糊。
“千亿虫族,百亿兽潮。无论你们是否愿意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