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主任对着一个坟堆祠堂道:“这个房子是柏老头家的祠堂,好几个阴阳先生都说这个地方风水好,柏老头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在城里头上班,大儿子在徐州市公安局,小儿子在建湖县政府,女儿在沙州中学教书,柏老头以前就放出过风,修路不准动他家里的祠堂。”
李辰没有基层工作和生活的经验,虽然知道祠堂在人们心中的地位,可是并没有切身体会,心中也没有过于在意。
反而是条洋村主任,他站在几个石碑前,看着打扫得干净的大坑堆,道:“这事还真有些棘手。”
“别想在这修路。”一声巨吼在李辰耳边响起,震得他隐隐发痛。
“这是我们老柏家的祠堂,哪个人敢拆,我就要和他拼命。”一个瘦削的老头,裤脚挽在腿弯处,叉着腰,气势汹汹地道。
“老柏,你看这地形,如果不拐弯,根本上通不了路。”
村主任所指,正是设计中的一处大弯,大弯所在,是乱蓬蓬的草堆,还有一些坟包,李辰暗自诧异,心道:“这个破房子,关这个老头什么事情。”
柏老头的脑袋摇得如拨郎鼓一样,道:“这是我们柏家的祠堂,不管什么事情,都不能挖了我家的祠堂,条洋村这么大,你们就不能换个地方。”
王镇长就解释道:“这条路线是经过交通局勘察的,施工难度最小,路线最近,老柏,修公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你要支持。”
村主任就在一旁介绍,这是镇里的王镇长。
柏老头固执地道:“管他什么镇长,就算是县长、市长来了,也不能动我家的祠堂。”
与这个固执的柏老头一时也说不清楚,王镇长也就不想去他过多争论,就带着人离开了大弯处。
“村主任,柏老头祠堂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务必在公路开工之前,将这件事情处理好,另外,修公路肯定不止涉及一处祠堂,所以,柏老头这事也不能随意提高标准,大家一碗水端平,免得以后矛盾更大。”
村主任点头道:“我算了算,光是在条洋村,至少就有两、三个祠堂,这是一个大问题,只是柏老头这个坟特殊,好几个阴阳先生都说他这个祠堂风水好,他肯定不愿意搬祠堂。”
王镇长道:“柏文良是徐州市公安局长,应是一个懂道理的人,听说他和你是同学,能不能通过他来做做工作。”
村主任笑道:“柏文良每年都要回来烧香,虔诚得很,要让他来做工作,只怕很难。”
王镇长又对李辰道:“你是这次修路工程的主要负责人,村里遇到困难,你要主动出面解决。”
李辰表态道:“王镇长放心,就算磨烂嘴皮,也要将事情解决好。”
“小汪,你是国土办的,也是修路领导小组的成员,要协助李辰解决问题。”
小汪走得满脸是汗,刚从校园出来的他还没有完全适应榆东镇的乡村生活。只觉得梦想和现实的差距还没有完全接受的时候,这些天又要从办公室里跑出来每天勘测这些土地。
听了王镇长安排,他笑道:“国土办人手紧,我手头压着二十多个件,还有,十月就要开始土地普查,恐怕到时我抽不出时间。”
国土办是另一个镇长吴友强分管,今年任务也确实重。
王镇长知道其有难处,但是他还是打断了小汪的解释,道:“修路领导小组成员是由书记定的,在没有换人的时候,一周必须要到公路上来三天,小汪,你是大学生,要象李辰学习,进入社会就得多多磨练,不能知难而退。”
王镇长在镇里颇有几分威信,也是镇里面的党委委员,小汪被批评了几句,不再说话,只是点头答应。
中午在村主任家里吃饭,由于王镇长在,伙食就比平时开得好一些,村主任屋里人专门去池塘里打了几条鱼,做了一道流行的酸菜鱼。
饭桌上李辰说出自己的疑问,这个柏老头的那家祠堂为何那么特别。
喝的酒气十足的村主任,放下了酒杯,给李辰说起了这个祠堂的故事。
在中国古代封建社会里,家族观念相当深刻,往往一个村落就生活着一个姓地一个家族或者几个家族,多建立自己的家庙祭祀祖先。当时修建祠堂有等级之限,民间不得立祠。
到明代嘉靖“许民间皆联宗立庙”,后来倒是做过皇帝或封侯过的姓氏才可称“家庙”,其余称宗祠。
“这个柏家以前的祖籍不是我们榆东镇的,祖籍应该是江南一段,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这家人搬到我们这,听说好像是祖上哪代入赘到我们这边。你也知道农村里入赘的女婿一般都没有什么地位,但是听说这个柏家明朝的时候出了个状元,姓柏的这才在村里有了地位。”
没有想到这个柏老头还有这么崎岖的家世,怪不得非要誓死保护祠堂。
“这个柏老头可是村里出了名的牛脾气,我这人恶名在外,但是见到他都得绕着走。呵呵!”村主任整张脸都红的鲜艳,看来这酒喝的确实不少。
村主任家里的酒不知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