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工作,对家里的事情关注也比较少。
现在仔细想一想,那时候的干群矛盾还没有后来紧张,政府对群体性事件的处理,是以怀柔安抚为主,建委表现出来的铁腕强势,显得极为突兀。
而这一切,都恰恰发生在农民街老巷大火之后。
联系到金馨就住在老巷,个中因由几乎呼之欲出:金佑威因为女儿金馨在大火中丧生,迁怒于最近一直追着他讨薪的工人,才断然使出铁腕手段,镇压了李宏基等人。
在重生之前,生活并不如意的李辰一直都没有意识到,他的人生轨迹,与农民街老巷这场大火有着莫大的关联。
而今一下想通整个事件的过程,虽然没有一一验证,却也相差不多,他忍不住在心底感叹:上天让自己重生在这个时候,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他要弥补前生的遗憾。
这是最关键的时点,也是最重要的时刻。
“爸,今天我在街上遇到一个人,你猜是谁?”李辰放好饭碗,看似随意地说道。
以前,李辰很少管父母单位上的事情。
他的性格有些内向,喜欢看书,有些书生意气和理想化,不喜欢参与成人的现实世界。
如今重活一次,经历过人生挫折和人情冷暖,他知道自己必须面对现实,才能改变命运。
“你碰到谁,我怎么知道?”李宏基有些奇怪地反问。
“我碰到一个高三的女生,叫金馨,是建委金主任的女儿。”
“金主任?哪个金主任?”李宏基微微一愣,抬头看向李辰。
李辰微微一笑:“还有哪个金主任,就是今天你们去等的那个金主任,他女儿今年高考,家里被你们骚扰无法复习,住回了老屋子。”
听李辰说到建委的金主任,李宏基有些激动地站起来,等李辰说到金馨要高考,他的表情不由黯淡下去,叹息了一声:“哎,我们也不想麻烦领导,但这钱不要不行!”
李宏基作为二建老资格的项目经理,手下几十个建筑工人跟着他做事却拿不到工资,他感到对不起这些淳朴的汉子,才会毅然跟他们一起去讨薪。
否则,以李宏基的性格,对领导的敬畏,他是不可能出这个头的。
“爸,我听金馨说,金主任刚刚上任,前任遗留的问题还没有查清,现在根本没有钱给你们工钱,”李辰将话题逐渐引入今天的主题,他要说服父亲不要再去围堵那个金佑威,后果严重。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话里的词句,他知道,想要说服李宏基,并不容易。
但是,为了父亲不受牵连,必须打消他的任何幻想。
提起这件事,李宏基便有些恼火:“怎么,你给他们做说客,那你去告诉姓金的,这钱该他们给,换谁都要给,他要是不给,我们就天天堵他的门,我还就不信了,他堂堂的建委主任,还能不回家?”
“堵到又怎么样?还是不会有钱,”李辰淡淡说道。
“如果你们做得过分了,政府会将你们抓起来。”
“他们敢!”李宏基梗着脖子吼上了:“这还是不是党的天下?是不是老百姓当家作主?”
“你吼什么啊,是欠那些工人的钱,又不是欠你的钱,你那么出力干什么啊,在外面受气了,也别回来跟家里人发火!”唐兰芝帮着李辰说道。
李宏基和唐兰芝的性子都还不错,但是夫妻俩偶尔也会争吵两句,就好像现在。李辰连忙站起来摆了摆手:“妈,你就别说爸了,给我们倒点水,这事我得跟我爸好好说道说道。”
“说道说道?你小子还真当上说客了?”李宏基伸手指着李辰:“你先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辰摆了摆手:“爸,你想错了,我不是要给姓金的当说客,你是我老子,我是你儿子,我们是一家人,我有什么事情,当然要向着你,向着这个家。”
李辰重申了自己的立场,他知道李宏基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疑问,也是因为之前他没有管这件事。
在李宏基看来,李辰还是那个在读大学,没有走出书房门的儿子,很多事情,他都还不懂。
以前有这样的事情,李辰也从不掺合,这一次他突然发表自己的意见,李宏基一时无法接受。
“爸,讨薪这件事,你一定要慎重,过了年就是两会,还是换届,你也是党员,知道党和政府有多重视,这时候你们集体围堵政府官员,很容易被当成靶子,党要认真起来,你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市政府已经发文,这段时间要展开专项行动,保证两会期间的社会稳定,就是专门针对你们这样的行为,你再往枪口上撞,说不定就要被弄进去。”
“还有,你惹恼了主管部门建设局的领导,回头二建给你小鞋穿,甚至开除你,你要怎么办?”
“我不是说你们不该讨薪,但要注意时机和方式,现在的时机不合适,建委刚刚换了领导,内部的动荡还没有平息下来,确实没有资金解决你们的问题,你们这么做,也起不到任何效果。”李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