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了几步,翠巧偷偷看着苏雯锦古怪的脸色,谄媚地靠了过去。
“你想说什么?”苏雯锦半闭着眼睛,却还是能感受到翠巧八卦的眼神。
“嘿嘿,二小姐,奴婢、奴婢就是想问问你和二少……那个,奴婢也是好提前做好准备,帮着您。”
苏雯锦闭着眼睛没理她。
翠巧碰了一鼻子灰,呵呵笑了两声,缩回了角落。
苏雯锦侧着身子,脑袋里想的是云栾先前的那番话,她现在也想明白了自己心里那沉甸甸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可前世的阴影一直盘亘在她的脑袋里,她下不了决心。
摇了摇没有头绪的脑袋,她撑起了身子,朝外看了一眼。
翠巧以为自己的话惹得苏雯锦不开心了,一路上都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见福安停了马车,她立刻跳了下去,扶着苏雯锦下了马车。
两人进了药铺,张鸿正招呼着伙计抓药,见着苏雯锦,冲她点了点头。
苏雯锦与翠巧径直走进了内堂,高宝正尴尬地坐在里面,对面坐了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金发碧眼,身量很高,体型竟然和高宝差不多。那人似乎很健谈,汉语虽然不流利,却有一茬没一茬地拉着高宝说话。
高宝敷衍地应了几句,年轻女子似乎没察觉到他的不自在,反而越说兴致越浓,音量也比先前高了些,手里的动作也多了。
苏雯锦站在门边好笑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直到高宝无奈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她才笑着走了进去。
“苏老板。”年轻女子站了起来,冲苏雯锦伸出了手,“我叫朱鲜花,是约翰的朋友。”
朱……还鲜花。
苏雯锦额角抽了抽,笑着与朱鲜花握了握手。
朱鲜花继续说道,“病人什么时候到?”
“快了,我和她约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你再坐坐,她很快就到了。”
朱鲜花点头,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对高宝说道,“高先生,这茶是哪里的?味道不浓郁,回味却很香。”
高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为了应付眼前这个女人,他这会儿说的话比他几天的话加起来还多,他实在不明白对面的女人怎么那么能侃,还是说着半生不熟的汉语。
苏雯锦幸灾乐祸地看着高宝的窘迫,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水,她朝高宝眨了眨眼。
高宝苦笑,只得耐着性子答话。
苏雯锦满意地看着高宝的表现,蝴蝶的事她想了半天,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找到了华约翰,没想到他还真有认识的妇科医师,便借了过来约在今天给蝴蝶诊断。
这也是她第一次见朱鲜花,没想到她到是自来熟。
她瞅了一眼高宝,虽然他脸上没有不耐烦的表情,但她知道他的隐忍已经达到了极限。想了想,她接过话茬说道,“朱医生,我听华老板说,你们是很好的朋友。”
朱鲜花点头,“他在大不列颠开了个中医理疗馆,我经常光顾,学到了不少中医知识,一听说督军在征募西医医师,我立刻就从上海过来了。”
苏雯锦知道朱鲜花在上海的一家西式医院任职,没想到她竟然放弃大城市,到省城来了。
想是她脸上的疑问太过明显,朱鲜花慢悠悠地解释道,“上海是大城市,发展比这里好,那里的几家百年中医馆我都逛遍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到这里见识见识,多学点东西。”
苏雯锦不禁好笑,她似乎有点明白林睿当初在外洋学西医的想法了。这是学术上的交流,其实中、西医两派相处并不像外人看到那般水火不融,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把中医和西医放在了对立的两边。
几人正说着话,张鸿进来说病人到了,高宝立刻与张鸿退了出去,翠巧领着蝴蝶和小桃红进来,见整个屋子里都是女眷,蝴蝶脸上的戒备松了几分。
翠巧将门关上,又端了杯茶进来。
苏雯锦握着蝴蝶的手,安慰道,“这是从上海来的朱医生,是我一外洋朋友专门请来的。”
她这么说是想叫蝴蝶放心,朱鲜花不是省城里的医生,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更不认识蝴蝶,不会把她的事传出去,而且她是从大城市来的医生,经验和技术完全信得过。
蝴蝶听了她的话似乎也松了口气,脸上的紧张少了几分。
蝴蝶坐了一会儿,翠巧领着她与朱鲜花进了苏雯锦午睡的小屋,拉上了门帘。
小桃红局促不安地站在内堂,苏雯锦好笑地摇头,“你别紧张,朱医生就是帮三夫人做个检查,中医把脉看不到里面的东西,”她边说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在西医仪器的帮助下,会诊断的更准确。”
小桃红嗫嚅地点头,讨好地说道,“夫人说苏老板帮了她不少忙,经常在督军面前念叨你,督军还说得了空请苏老板吃饭呢。”
苏雯锦忙摆手,“三夫人客气了,我又没帮上忙。”
小桃红忙不迭地摇头,“三夫人记着苏老板的好,苏老板,您不知道……”
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