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从庙里回来,我就和阿爹说说这件事,还有……”她抬眼朝海棠树下看了一眼,红香正与其他几个小丫鬟坐在一起,一边喝着碗里的粥,一边啃着手里的包子。
高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眉心一沉,问道,“她……”
“没事,”苏雯锦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有王嬷嬷看着,暂时不会有事。我想说的是,那纸合同不过是走走形式,‘收’的租金暂时拿华约翰的那笔钱抵上,走走帐本,前期,我们或许要亏损一笔钱。”
高宝点头,这笔帐做出来是挺麻烦,也就是说,老林头名下的药园要拿出一部分收益给苏家,那他们私下攒的钱就要缩水一部分,可就目前而言,也只能暂时这样,租自己的地,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吧。
两人吃完了饭,高宝准备去药铺,苏雯锦幽幽地盯着他。
高宝心虚地埋头看了一眼,长衫没有一点褶皱,盘扣也扣地好好的,而且他也没有将菜渍滴在上面,他不知道苏雯锦在看什么。
“我送你的扇子呢?”苏雯锦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高宝一怔,随即答道,“我放在卧房了。”
“带上吧。”苏雯锦冲高宝眨了眨眼。
高宝脸红,他不是不想带,是怕苏雯锦笑话,更怕别人知道,所以一直放在枕边,被苏雯锦这么一说,他更加心虚。
苏雯锦催促道,“你放在什么地方了,叫福瑞去拿,这么热的天,没折扇怎么行。我送你是要你用,不是当摆设。”
高宝嘴里小声嘟囔着,别扭地对福瑞说了几句,福瑞一阵小跑,片刻就拿着高宝当宝贝一般放在枕边的折扇回来了。
苏雯锦见高宝将折扇拿在了手里,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折扇自然是拿来用的,又不是装饰。”
高宝腼腆地笑了笑,跟着苏雯锦出了院子。
两人刚走到门口,苏伯谨迈着得瑟的“八字步”,领着一行人也跟了过来。
云亦见着苏雯锦与高宝并肩站在一起,眼神闪了闪,笑道,“锦儿,我猜你就和高管家在一块。”
苏雯锦轻笑,“我临时有事和高宝商量,就把他叫到我院子里,顺便一起吃了饭。”
云亦讪讪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苏雯锦转身对高宝说道,“那就按我们商量好的做吧。”
高宝点头,转了转手腕,手里那把素雅的折扇也跟着晃了一圈。
云栾眼睛一紧,微眯着盯着高宝手里的折扇,阴鸷的目光随即朝苏雯锦望去。
苏雯锦垂着眼帘,即使没有抬头,也感觉到了云栾阴霾的目光,她眨了眨眼,郁闷地咽了口气。
云亦笑道,“昨儿商会大楼外出了事,游行队伍出现了骚动,很多人受伤,我送雯绣回来的时候顺便问了问你的情况,听世伯说你没事,我才松了口气。”
苏雯锦讪笑,“我正好遇到了,好在走得快,出事的时候,我已经过了拐角,不然的话……”
“是啊,想想都后怕。”苏雯绣担心地说道。
“喏,出了这档子事,云栾昨天也忙了半天,跑了很多家医馆安排受伤的人。”
苏雯锦眼神闪躲,垂下目光安慰自己,云栾不过是在安排病人,不是在寻找自己,她不能自作多情。
云亦开了车,苏雯绣因为要到商会大楼上班,只有苏伯谨与苏雯锦跟着云家两兄弟朝庙里走。
苏雯锦与苏伯谨坐在汽车后排,苏伯谨兴致很高,一路上没话找话地与云亦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云栾一路沉默,众人也没在意,反正他的脾气就这样。苏雯锦偶尔答句话,兴致似乎也不高。
云亦抬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说道,“锦儿,你是不是没休息好?”
苏雯锦摇头,“没,就是不大习惯。”
苏伯谨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这丫头,就是坐马车的命。”
苏雯锦冲苏伯谨皱了皱鼻子,做着鬼脸说道,“马车有什么不好,我坐着照样能吃能睡。”
苏伯谨瞪了她一眼,“你就跟我贫吧。”
一行人又说了几句,到了省城最大的庙——文殊院,顾名思义,这里供奉的是文殊菩萨。
四人下了车,云亦买了香与蜡领着四人走了进去。
省城的这座庙不及北安的大,再加上香客又多,所以更显狭小。
四人顺着人群朝里走,苏伯谨突然想起了什么,问着云栾,“二少,昨儿的事,是不是学生闹事,都抓起来了吗?”
苏雯锦脚步一滞,随即若无其事地跟在了苏伯谨身后。
云栾点头,“是女校的学生,也不是闹事,就是‘自由’地表达她们的想法,却不想出现了踩踏事件,好在没伤着人。”
说完,他朝苏雯锦瞟了一眼。
苏雯锦一直垂着眼帘,跟着云亦进了第一个大殿。
苏伯谨捐了香油钱,必恭必敬地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
苏雯锦跪在他身边,脑袋里到是空白一片,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