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阴冷感从背后传来，苏雯锦郁闷地叹了口气，这是云德的选举，云栾出现也无可厚非，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赶回来了。
好不容易扯出了微笑，她慢悠悠地转过了身子，“云二少，这么巧。”
云栾黑着脸，上下扫了苏雯锦一眼，“身子养好了？”
“好着呢，”苏雯锦压低声音说道，“没人吃我的，睡我的，花我的，我全拿来养自己了，不好才怪。”
云栾也不恼，轻飘飘地哼了一声，“难怪，养的跟猪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吃了军队里的猪食呢。”
“你……”苏雯锦紧咬着腮帮子，恶狠狠地瞪着云栾，瞟到对面云亦朝这边张望的眼神，她立马换上一副笑眯眯的神色，“你也养的不错，第一笔钱，我们是不是该算算了？”
云栾埋头想了想，用商量的语气说道，“我只能用我在部队的俸给还，每个月还你三百大洋，直到还完为止。”
苏雯锦没开腔，她不知道云栾一个月的俸给是多少，但她问过王嬷嬷了，知道当初自己记账的时候有狮子大开口的嫌疑。据她后来的了解，现在的市场价一块大洋能买二十斤普通大米，也可以供三个人吃一顿羊肉火锅。此外，入住英租界最豪华的酒店，要一所高档套房，每天房费也才五块大洋。她单是救了云栾的命，就开口要三千大洋，还不算后面她巧借名目胡乱添上去的费用。
窘迫地揉了揉鼻子，她用居高临下的语调说道，“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也勉为其难地接受，不过，你别忘记了，除了本金，还有利息。”
“我知道，九出十三归嘛。”云栾轻笑，“不多我得先弄清楚一件事，九出十三归是全部，还是只是你最后借给我的那些大洋。”
“最后我在马车上借给你的那部分。”苏雯锦十分厚道地答道。
“那我就放心了，”云栾点头，“需要正式起草一份债务、债权书吗？”
苏雯锦想了想，果断摇头，“虽然我不待见你，但勉强相信你的人品。”
“锦儿。”两人说话间，云亦走了过来。
云栾紧了紧眼，脸色恢复到先前的云淡风轻。
“云亦。”苏雯锦笑眯眯地问好，却不想她与云亦之间的直呼其名让云栾皱起了眉头。彻底没了心情，他撇下两人，回到了人群里。
众人到齐后，选举正式开始，云德站在台上说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话，最后说道，“这次是我们商会第一次公开投票、公平竞选，所有过程完全透明，希望选出能代表我们利益的会董与会长。本次选举不记名，所以大家可以放心选出自己心中最合适的人选。”
他的话音才一落下，站在台下的众人便齐刷刷地鼓掌。
苏雯锦看了一眼手里的选票，这次选举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除了商会要事先发函通知各行帮之外，还要公开发出“榜示”，无非是对外宣布这次换届选举是合法的，已经核实了“选民”的身份，并且已经记载在册，依法发了选票，也就是投票公函，上面有商会的图章。他们要在上面写出自己认为可以进入会董的三个会员的名字，因为是不记名的选举，所以他们不用加盖自己的印章。
按照才制定的《商会法》，商会每届选举时，必须请所在地地方最高行政长官或地方行政长官派员届时莅视，即日当众开票。会长、副会长及会董选定后，须经由地方最高行政长官或地方行政长官报告农商部，所以警察厅才派了人过来督票。众人排成左右两队，慢慢朝台上挪去，苏雯锦左右看了一眼，站在了队伍的左边，跟着人流上了台，投下了手里的一票。
将众人的选票收集齐了，警察厅的人开始唱票，主席台上的黑板上不断进行着实时更新，一个多小时后，二十名会董产生了，云德与孔君山赫然也在其中。三天后这些会董们会再次聚在这里，同样在警察厅派来的人监视下，选出一名会长，两名副会长。
当选的会董自然是踌躇满志，苏雯锦拉着翠巧想挤进去说两句恭喜的话，顺便混个脸熟，无奈她人小力薄，还没进到里圈，就被众人打太极一般推了出来，如此反复了几次，她郁闷地站在了人群外。
云栾正与警察厅的人说着话，眼角时不时地朝苏雯锦瞟上一眼，当他看到苏雯锦双肩一垮，郁闷地站在几个人群外琢磨着哪个群有希望挤进去时，他好笑地摇头。
“二少？”
云栾回神，冲身边的人说道，“先就这样吧，我回去问问督军的意思，我过去一趟，你自便。”
撇下身边的人，他走到了苏雯锦的身边。
敏锐地感觉到身后阴森森的气息，苏雯锦慢悠悠地回头，看着身后的人，冷冰冰地说道，“干嘛？”
云栾轻笑，“我正想跟这几人说说话，一个位置抵五十大洋。”
苏雯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云栾的意思是他向那几人祝贺的时候可以带她过去，只不过这位置要花钱买。
想了想，她小家子气地问道，“是一个位置五十，还是全部五十？”
她算了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