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吃顿饭也要给我脸色?”苏晴尖着鼻音说道。
“舍得回来了?”苏伯谨厉声说道。
苏晴好笑地哼了一声,“我想问问大哥,我什么时候不姓苏了?”
苏雯锦坐在一边,垂眼盯着面前的碗筷,苏伯谨是保守的人,怎么会容忍苏晴在外面与一群戏子同吃、同住。先不说苏晴的身份,最重要的是——她还未出嫁。
桌上的气氛骤然沉寂了下来,苏晴双手抱在胸前,睨着苏伯谨。
苏雯锦不禁好笑,苏晴未出嫁又怎样?她是成年人,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苏伯谨操什么心。说句难听的,要是苏家太老爷还在,这家早分了,苏晴的事也轮不到他们操心。
发觉自己似乎自私了些,苏雯锦撇了撇嘴。
苏子华左右看了一眼,打着圆场说道,“大伯、姑姑,大家开开心心地吃顿饭,何必把气氛搞的这么僵呢。唱戏是姑姑的爱好,平时姑姑在家没事做,学戏就当是打发时间,大伯,您也别生气。”说了一半,他朝苏晴望去,“姑姑,大伯当家,他考虑的事情自然多,我们一个不起眼的举动,影响的是家族名誉。你也知道我们好不容易加入了商会,要是在这节骨眼上被人抓了把柄,二妹妹的努力不是白费了。”
苏晴张了张嘴,或许是知道理亏,她没有反驳。
苏雯锦不禁多看了苏子华两眼,寥寥两句话又讲了道理又化解了矛盾,四两拨千斤呢,果然是长年搞人际关系的。
屋子里的气氛稍微缓解了一下,苏伯谨重新拿起了筷子,众人见状,也跟着起了筷。
饭后苏雯绣领着碧桃回到莲花池,碧桃到小厨房沏了杯茶,递给苏雯绣后,站在了她面前。
“大小姐,奴婢到女校去了,文先生已经回来了,这几天没课,在家休息。”
苏雯绣点头,“你准备下,明天我们去一趟。”
“是,大小姐。”碧桃虽然奇怪苏雯绣怎么突然要探望文睿泽,却还在尽心准备了一盒糕点。
第二日苏雯绣一早就带着碧桃到了文睿泽那里。
文睿泽因为学术交流在北平待了十多天,前天才回到省城,学校那边考虑到他的身体,特意让他休息两天,苏雯绣带着碧桃到文家的时候,他刚遛了弯回来,正坐在院子里一边喝着茶,一边逗鸟。
听到下人的传报,他立刻站了起来,笑眯眯地将苏雯绣迎了进来。
“文伯伯,没打扰你的雅兴吧?”苏雯绣边说边朝鸟笼望了一眼,一只成年八哥在笼子里上蹿下跳地。
“你文伯伯没什么爱好,就好这个。”文睿泽将苏雯绣带到院子里的石桌旁,下人端了杯茶上来。
苏雯绣呷了口茶,才说道,“我听子华说‘珍宝斋’新进了几只鹦鹉,你要是喜欢我叫子华问问。”
“那小子,上次送我的画眉可是好货,有本事啊。”文睿泽朝屋檐望了一眼,上面并排挂了七、八个鸟笼子,都是苏雯绣叫不出名字的鸟。
“您别夸他,他经不得夸。”苏雯绣敷衍了一句。
“说吧,找你文伯伯什么事?”文睿泽了然地冲苏雯绣笑了笑。
苏雯绣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帘,有些局促地揉着手里的手绢。
文睿泽轻笑,“有话直说,我和你阿爹是老交情,我把你当女儿,你爹思想保守,你要是想做什么,有难处,我帮你和他说说。”
他以为苏雯绣是因为生意上的事与苏伯谨有了矛盾,想找自己帮忙做个中间人。自从苏雯绣接手药铺里的事后,这样化解矛盾的事,他做了不少。他知道苏伯谨的脾气,虽然无奈,但也没辙。
想了想,他继续说道,“你父亲的思想是局限了些,他也不想想,如今的时代哪有关起门来做生意的。作为女人,要撑起一个家并不容易,既然是买卖,那就是有买有卖,怎么可能不接触外人。”
苏雯绣尴尬地笑道,“铺子里的事由我妹妹出面,我想阿爹不会太为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