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捏了捏苏雯锦的耳垂,说道,“那人是来向我们收药的。”
“我就说嘛,”苏雯锦不以为意地撇嘴,“张婶都弄好了?”
“弄好了,福卫与红香送过去的,顺便到镇上将张富贵欠我们的药材钱收了回来。”
苏雯锦微微点头,“钱交给张婶,由她支配吧,晚饭……请张婶到我屋子里。”
“二姑娘……”王嬷嬷迟疑地看着苏雯锦的后脑勺。
“参田的事基本上已经和华约翰谈妥了,细节上的事我回去后和高宝商量,我想扩大参田,这样一来,我就得请人,而且时不时地,我或者高宝都会朝这里跑。张婶向着我,心里不会起疑,但时间久了,难保别的人心里不会有想法,如果有张婶在这边帮衬些,我们会更安全。而且张婶和你一样,都是姆妈身边的人,是我可以信赖的。”
这是苏雯锦想了很久才做的决定,张婶是陈家的老人,太老爷还在的时候他们就在陈家帮着做活儿,本来张婶一家是在药园帮忙,陈氏到了庄子上,张婶也跟了过来,只留了男人与孩子在药园帮忙。
如果这边真的要发展参田,张婶一家是最好的选择。一来张婶的男人在药园是管事,不仅有耕种的经验,还有管理人事的经验,二来张婶一家是陈家的人,至少就目前来看,张婶是向着陈氏的。
王嬷嬷替苏雯锦穿好了衣服,又将她的湿发仔细擦干,帮她随意挽了个马尾,便到厨房张罗。晚饭的时候,张婶坐到了正屋里,局促地看着屋子里的人。
“张婶,你不用紧张,二姑娘就是瞧着这段日子辛苦你了,走之前请你来聚聚。”王嬷嬷笑道。
“二姑娘要走?”张婶不舍地看着苏雯锦,遗憾地问道。
“先不说这个,我有事请张婶帮忙呢。”苏雯锦先坐下了,其余几人跟了过去,大家围坐在一起。
苏雯锦夹了一夹菜到张婶碗里,张婶双手捧着碗,连忙欠起了身,嘴里念叨着,“二姑娘,这怎么使得。”
“这是你应得的,”苏雯锦拍了拍张婶的手,要她坐下,接着说道,“你在庄子上十几年,如果没有你,庄子也不会维持到现在。陈家最困难的时候有你们在,姆妈很幸福。”
张婶哽咽了一下,“夫人也不容易,宅子里的那群人……”
想到苏伯谨与苏雯锦的关系,张婶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可堵在喉咙里的话不吐出来,又憋的难受,一时之间,她脸上的表情很是怪异。
苏雯锦轻笑,“宅子里的人我管不着,也管不了,我只要做好姆妈交代的事就行了。”
张婶附和地点头,“夫人委屈了十几年,到最后……好在二姑娘你懂事,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只希望老爷是明事理的,别为难了姑娘。”
对于苏家宅子里的事,苏雯锦已经没了八卦的心思,和翠巧一唱一和,说了些在山里的趣事,逗地王嬷嬷和张婶止不住地大笑。吃完饭,撤了桌,又上了茶,苏雯锦捧着茶杯吹了两口气,才慢悠悠地说道,“张婶,把你叫到屋子里,是我有事请你帮忙。”
“二姑娘,有事您说一声就成,都是我分内的事,什么帮忙不帮忙的。”张婶话匣子打开了,态度也没了先前的拘谨,苏雯锦又是她看着长大的,语气中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亲昵的意味,“陈家的事就是我的事,夫人临走前我答应过她要看着您,怎么着,我也得给夫人一个交代。”
苏雯锦感慨地吁了口气,陈氏待下人如同家人,即使她不在了,这些人都记念着她的好,把对陈氏的报答都放在了自己身上,她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想了想,她换上一副凝重的语气说道,“张婶,我接下来给你说的这些话,只能屋子里的人知道。”
张婶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联想到之前陈氏经常带着苏雯锦上山,这次苏雯锦突然回来,又在外面待了那么久,她知道那个一直被她假装没放在心上的秘密就要被揭开了。
她双手捧着杯子,身体朝前倾了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