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没什么兴致，便不再多话，颠簸了近一个小时，云栾站在了熟悉的四合院门口。
他进去的时候神智不清，什么都不知道，出来的时候四周漆黑，什么都没看清楚。直到现在他才看清了院子的模样，比他想象的大，但没那么庄严，少了份肃穆的味道。
“老总，小的是在这里等您呢，还是……”车夫不确定云栾是串门还是久住。
“等着吧。”
云栾头也没回，径直走进了院子，站在了门边。
或许是乡下人淳朴，这间四合院白天基本上都只是将门虚掩。此时张婶正带着红香在院子里做针线，瞟到站在门口的阴影，定睛一看，见是个军人，她狐疑地站了起来。
云栾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是来替军队收药的。”
战乱的时候，沈督军的军队药材不够会到他们这里收药，所以张婶不疑有他，放下手里的针线走了过去。
“不知老总要些什么药？”张婶并不十分懂药，不过跟在陈氏身边久了，勉强能分辨几种止血、消炎的药，这还是最近几年军队来收药时，她帮着陈氏打下手学会的。
云栾迟疑了一下，干巴巴地问道，“主子不在吗？连个管事的都没有。”
张婶笑道，“我家小姐不在，过几日才回来，要是您急着要，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不在？”云栾愣住了，追问道，“到什么地方去了？”
说完后发觉自己问得太多，他眨了眨眼，掩饰自己的情绪，又道，“如今局势不稳，你到是放心你家主子外出。”
张婶只当是云栾在提点自己，笑道，“不瞒老总，我家小姐……性子活泼，坐不住的。再说她身边有人跟着，北安庄一直由你们守着，也没见出事。”奉承话说完，她话锋一转，再次问道，“不知老总都要些什么药，要多少？”
云栾噎了一下，他压根就不懂药，又怎么会知道要哪些药。
红香坐在天井里，朝门口张望了几眼，想了想，她也跟了过来，站在张婶身边。
“老总，您没带清单吗？”张婶见云栾眉头紧锁的模样，猜想他或许与自己一样，记不住那些复杂的名字，正在郁闷呢。
“算了，”云栾摆了摆手，烦躁地说道，“你随便拿点外敷的药送到军营就行了。”
见他抬脚要走，红香怯生生地问道，“老总，药是哪位军爷签收？”
云栾蓦地停下了脚步，回头，玩味地看着红香，眼神复杂。
红香看清了云栾的模样，立刻红了脸，慌乱地埋下头，局促地搓着衣角。
云栾眼睛紧了紧，冲张婶说道，“直接送到军医那里，会有专人与你们结账。”
说完，他出了院子，上了马车。
院子里的药材都是现成的，虽然陈家在庄子上没有开垦药田，但陈氏在院子里种了一些常见的外用药，平时庄子里谁有个外伤也是就地取药，多的用不完的都收了起来，日积月累，到是攒了一些。
而且沈督军的军队来之前在省城都会置办药品，临时征收的也是备不时之需，或者应付周转，需求量并不大。张婶按照前几次军队里收药的种类和数量，让福卫将药置办好后已经到了下午。
想了想，她对福卫说道，“趁天还早，你先把这些药送过去，回来的时候顺便到镇上的药铺，将这个月的钱收回来。“
红香左右看了一眼，说道，“张婶，我也跟着去吧，有个帮手不容易出错。”
张婶玩味地看着红香，或许是她眼底的鄙夷太重，红香嗫嚅地垂下了眼帘。
良久，张婶开口道，“也好，多个人帮忙不容易出错。”
先前红香的异常她看的一清二楚，却没有阻止，更没有训斥。苏雯锦对红香的态度她心知肚明，也就由着红香去了，苏雯锦提点过她，路是她自己选的，没人可以帮她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