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低沉的气压让韦志很不舒服,他伸出食指勾了勾领口,看着云栾的背影。
窗外的士兵已经打好了包,准备徒步上山,穿过北安镇到平城支援,这是他受伤后,沈督军得到了消息从别的地方调过来的队伍,看样子,沈督军这次是真的火了,毕竟受伤的还有他的儿子。
云栾笑了笑,说道,“我后天就上去。”
韦志点头,“你身上的伤口基本痊愈,这两天吃点药巩固一下。对了,你是怎么受伤又和我们失去联系的,我记得上次你带队突围,不过当时的情形对我们很有利,而且对方并不知道我们袭击的事。”
云栾紧了紧眼,背在身后的双手用力攥在一起,随即蓦地松开。
他眨了眨眼,轻描淡写地说到,“打仗的事,没有绝对,着了道再爬起来就行了。”
韦志若有所思地点头,“反正你没事就好,后天我们一起上去,你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云栾一愣,冷峻的脸上出现一丝柔情,一闪而逝,他声音冷冷地说道,“我明天出去一趟,你帮我把东西打包。”
韦志苦巴巴地点头。
云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睡,从裤兜里掏出钱袋,有些厌恶地皱起了眉头。想了想,他将钱倒了出来,放进自己的钱袋,将手里那个扔进了角落里的废纸娄。
第二日他磨磨蹭蹭地起了床,在房间里吃了早饭,又在屋子里来回徘徊着,似乎很犹豫。
韦志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最后走进了屋子,揶揄地说道,“你心里有事?”
见云栾瞪着自己不说话,他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测,双手抱在胸前,他靠在门边的墙上,“难得看到你这副举棋不定的模样,究竟是什么事让你这么困扰?该不是……”
他暧昧地看着云栾,就在云栾即将发作的时候,他收回了嘴边的促狭,改口道,“你不是要出去吗,你是自己去,还是我跟着你?”
“你跟着我做什么?”云栾恨了韦志一眼,将军帽戴上,出了房间。
韦志斜睨着云栾的背影,啧啧摇头,“这家伙,一定有事瞒着我。”
云栾出了军队驻地,到街上叫了辆马车坐上去。
“老总,您去什么地方?”车夫恭敬地问道。
云栾愣住了,他压根就不知道苏雯锦住的院子在什么地方。
车夫也不急,只是提起了手里的鞭子,等着身后的人下达命令。
云栾烦躁地挪着身子换了个姿势,欲抬脚下车。
“老总,您要是说不出准确的地方,告诉我人名也行,我在这镇上几十年,对谁都熟悉。”
车夫的话让云栾收回了朝外倾的身子,坐回了原位,“你知道镇外陈家吗?”
“陈家?您是说在省城开药铺的陈家?”车夫微微侧过脑袋,见云栾点头,笑道,“知道,您坐稳了。”
马的脚力很好,速度很快,车也平稳,云栾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面,晃晃荡荡地出了小镇,顺着小路朝前。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陈夫人你可认识?”
“认识,认识,”车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瓮声瓮气的,“镇外那座宅子是陈家的祖屋,陈家到省城做大生意后就只留了几个家生子维持着,每年农忙的时候临时请几个下人帮着做些农活。陈夫人生了二小姐后就一直住在这里,住了十多年,直到半年前她过世,二小姐才回到府里。也不知道府里的人对她好不好,我瞧着,月初的时候她好象回来了,说是养身子。”
“养身子?”云栾想起了翠巧每次端药进来都会拿一碗给苏雯锦,他一直以为那不过是女人喝的补药。
车夫点着头,顺了口气才说道,“陈二小姐从小身子骨就不好,小的想,她可能是不习惯省城的气候,所以回来养身子。老总,您是去找二小姐吧?”
陈氏已经过世,庄子上就只有苏雯锦在养身子,所以车夫才这样猜测。
云栾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一打开话匣子,车夫就收不住了,继续说道,“陈二小姐平时爱和夫人上山,小的遇到过几次,夫人带着二小姐采点野果、野菜之类的。夫人待我们很好,”顿了顿,他解释道,“我大舅子在镇上开了间小药铺,药材都是从陈夫人那里拿的,有时周转不灵,夫人就叫我们先赊着,也不催我们,夫人心好,只可惜……”
叹了口气,他换上了一副惆怅的口气,“陈夫人还没走,陈二小姐就病了,操办完夫人的后事,她就到了省城,我还一直担心二小姐在府上不习惯,过不好。”
“为什么过不好,苏家的人排斥她?”云栾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嘿嘿,这是小的瞎猜的,老总,您想啊,陈夫人带着二小姐到了庄子上,药铺就是苏家的了,二小姐回去就要收回药铺,是我我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手里的权利被拿走,财路被夺。”发觉自己似乎有些多嘴,车夫打着哈哈转开话题道,“老总,您与二小姐是在省城认识的吧?”
云栾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