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巧忍着笑,将桌上的碗筷撤了下去,又从东厢房拿来苏雯锦留下的针线篮子。
苏雯锦煞有介事地坐在桌边,看着篮子里的针线,这些是她刚到这里的时候打发时间用的,上次发月钱时给高宝装大洋的荷包就是她在这里绣的,只可惜荷包没做成,做成了一小型米口袋。
张婶拿了几块绸缎布料给她,“二姑娘,好久没见你做针线活了。”
“姆妈还在的时候我做了一个,不过……”一想到高宝手里那个惨不忍睹的荷包,苏雯锦就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还是慢慢来吧。”
遣走了下人,她煞有介事地穿针引线,然后就看着手里墨绿色的织锦缎发呆。
云栾凑了个脑袋过去,看着苏雯锦手里的织锦缎,又瞧了瞧她脸上迟疑的表情,促狭地说道,“你也会绣这个?”
“不会,”苏雯锦老实地摇头,看着云栾说道,“你不是嫌我没买东西给你吗,我做一个不成吗?”
云栾一愣,待反应过来苏雯锦说的什么后,他不自然地瞥开了目光,嘴硬地说道,“还说给我买了东西,原来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临时做一个。”
苏雯锦白了他一眼,先前那番话她不过是抬杠顺口说了出来,谁叫这家伙步步紧逼,冷哼一声,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身上的这套新衣服、裤子和鞋都是我买的,鞋子还是我特意选的,这些费用我都给你记帐上了。”
云栾哼了一声,难得没和她抬杠,而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琢磨的神色,鬼使神差地噙了笑。
苏雯锦将手里的织锦缎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也拿不定主意。对于女红,她除了上辈子锈了几针十字绣,这辈子完成了一个像荷包又不是荷包的钱袋,就再没别的成绩了。而她之所以说送云栾,不过是随口一说,让那家伙安静点。她知道荷包对现在的人而言,是定情信物,不能随便送人,不过,她到是很享受云栾吃憋的表情。
云栾坐了一会,自己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慢慢走着。
两人相安无事地处了两日,云栾身上的伤口好得七七八八,苏雯锦琢磨着华约翰也该到了,红香那丫头十分警觉,虽然还不知道她屋子里藏了个男人,但或许已猜到她屋子里有秘密,想了想,她对云栾说道,“你什么时候走?”
云栾正半躺在贵妃榻上翻着随手从书架上取下的医书,听到苏雯锦的话,动作一滞,随即淡漠地说道,“就这两天,你的荷包什么时候绣完。”
哟,还惦记上了。
苏雯锦看着左手“千疮百孔”的手指,眨了眨眼,“早着呢,我看你也等不了了。”
云栾瞟了她一眼,看着手里的书说道,“这是你欠我的。”
呵,她什么时候反倒欠他东西了。
她没答话,径直收了针,满意地看着用平针绣出来的银杏叶,嘴角噙了笑。
“二小姐。”翠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苏雯锦放下了手里的针线。
翠巧端了一盘水果进来,朝云栾看了一眼,对苏雯锦说道,“镇上有消息了。”
苏雯锦眼睛一亮,随即立刻遮掩了过去,也没与云栾打招呼,和翠巧出了正房。
云栾放下手里的书,走到桌边,拿起针线篮子里绣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荷包,皱起了眉头。
苏雯锦与翠巧走到院子里,福安忙不迭地迎了上去,低声说道,“镇上来人了。”
苏雯锦松了口气,华约翰终于到了。想了想,她对福安说道,“你准备下,我们明天到镇上接他。”
“二小姐,屋里那个……”福安迟疑地问道。
苏雯锦不以为意地摆手,“他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恐怕还要待几天,王嬷嬷看着他,应该没事,只是……”
说到这里她有些担心了,云栾的伤口是恢复得不错,可要把他送出去就有些麻烦了,总不能让他大摇大摆地从院子里出去吧。而且他们这一去还不知道要耽误多久,光留王嬷嬷一个人,要是被红香钻了空子,那就晚节不保了。
“或者,我们把他提前塞出去?”她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们明天出院子的时候就把他带出去。”
“这样行吗?”翠巧一边贼呵呵地对苏雯锦说着话,一边朝院子里望了一眼,红香跟着几个老妈子坐在天井,一边绣着手里的鞋垫,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什么。
“应该没问题,”苏雯锦琢磨着说道,“他身上的伤口也不差这两天,我们把他送到镇上就行了,他那么有本事,可以自己找到组织。”
翠巧附和着点头,不放心地问道,“那要是他不肯呢?”
“他有什么不肯的,你以为他愿意留在这里?”苏雯锦小家子气地说道,“这里的饭菜不合他的胃口,又不能光明正大地出来见人,他早就想离开了。”冲两人挥了挥手,她继续说道,“你们俩收拾收拾,我进去和他说。”
按照她的想法,云栾留在这里是迫于无奈,现在有机会离开这里,他应该很高兴才对,却不想她婉转地说出了她的想法后,云栾本就面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