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雯锦脸色苍白地摇头,歉意地看着云亦,说道,“不好意思,我想我得先回去了,这顿饭,改日吧。”
云亦哭笑不得,“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笑,怎样,能站起来吗,要不我送你回去。”
苏雯锦坐在地上,本想摇头,但却怕自己晃脑袋的动作会让自己更晕,她有气无力地说道,“不用,高宝送我回去就可以了,你还要陪赛先生呢。”
手腕用力,她试着借着高宝给自己的力道站了起来,冲赛半仙笑了笑。
那边聚会的药铺老板也都围了过来,关切地问候了几句,便让出了道。
苏雯锦冲高宝微微摇头,拒绝了他想抱起自己的举动,一手抓着他的胳膊,一手撑在扶手上,慢慢地下了楼。
“担心的话就跟过去呗。”赛半仙端着茶碗,阴阳怪气地说道。
云亦嘴角噙了笑,挑着眉,吊着眼角睨着他。
赛半仙镇定地呷了两口茶,才慢悠悠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云亦不怒反笑,“半仙掐指一算就知道我的心思,在半仙面前我有什么好隐瞒的?”
赛半仙幽幽地哼了一声,正色问道,“沈从……沈铭鹏这次真的会动手?”
云亦高深莫测地看着他,“沈铭鹏的性格我最清楚,他是有些才能,却没外人所见那么大度,我不过是在他面前提起了下面的人对云栾的敬仰,又在恰当的时候买通几个新兵,让他们在沈铭鹏面前奉承云栾几句,以沈铭鹏的性子,他绝对会怀恨在心。到了前面,我买通的人再有意无意地挑拨几下,你觉得沈铭鹏能任由云栾坐大吗?”
赛半仙轻蔑地冷笑一声,“连自己的亲弟弟都算计,你可真狠的下心。”
云亦不恼,“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不过是为自己谋划一个不需要太花心思就能稳住地位的未来,这也不可以?”
赛半仙脸上的笑容更甚,翘着手指夹了一块芙蓉糕,咬了一口含在嘴里,细细嚼了之后再慢慢咽下。
“对了,上次托你的事有消息没?”云亦突然换上一副严肃的神色。
赛半仙吧嗒着嘴将碗里最后一点茶喝尽,才慢悠悠地说道,“前朝末期京城动乱的时候,懿福晋随前朝皇室的遗老遗少选择避居上海租界,与新旧政府的官员都保持着极好的关系。懿福晋没有子嗣,当年逃出皇城的时候,带着欢王爷正室所出的格格,如今格格嫁的是第一个华人律师滕昱博,在上海,乃至整个华人区都很有威望,连洋人对滕昱博都礼让三分,滕昱博是上海总商会的会董,名下的产业覆盖各个领域。如今这名格格虽然不是正室,但她身份显赫,在前朝遗老遗少眼里,她是皇室的人,很得旧政府的青睐,滕昱博则很受新政府的器重。你要知道,如今上海很多有权势的商贾和政权都是前朝的贵族,对格格很是尊敬。”
“这个格格与懿福晋的关系怎样?”这才是云亦最关心的。
赛半仙晃着手指说道,“这个格格虽然不是懿福晋所生,但好歹当年懿福晋带着她逃出京城,也算是救了她的命,如今她好吃、好睡地养着懿福晋,生活所需不曾短过,碍于懿福晋的身份,滕昱博对她也尊敬有加。如今的懿福晋可不是只挂了个头衔,她现在的身份比前朝还金贵着呢。”
赛半仙有意无意地瞟了云亦两眼,略微吃味地说道,“对了,云老爷是怎么知道陈家与懿福晋的关系的?”
“我也不知道,爸从没提起过,这个还是上次他寿筵的时候顺口说起,我才知道的,”云亦若有所思地说道,“有时,我也觉得我爸有些……让人琢磨不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赛半仙闻言轻笑,“云老到是个有本事的,知道这么多,难怪在省城有如此显赫的位置,想来,他早就为你们俩兄弟铺好了路子。这消息他隐忍着不告诉你们,依我看他是在等云栾那小子的火候呢,你们两兄弟,一个商业,一个政界,老爷子都为你们安排好了。”
云亦面露不屑,讥讽道,“谁有本事谁上去,凭什么要按照老爷子定好的路走?”
“是你不甘心吧?”赛半仙揶揄地睨了云亦一眼,如今的时局,商、政不分家,云德将云亦与云栾兄弟俩做了这样的安排也无可厚非,至少保证了他下来后,云家能继续在省城站头排。而且云亦与云栾都还年轻,又都是有本事的人,继续往上走,能达到什么位置谁也无法估计,只是……
他淡淡地看了云亦一眼,比起金钱,权贵更有力量,虽然二者不分家,可如今的局势,手里握有权贵比手里攥着的金钱更有分量。更何况云家不缺钱,云德白手起家,如今即使坐不上省城首富的位置,也绝对是三甲,所以对云家而言,钱多钱少已经无所谓,他们要的,是地位上的攀升,而云亦显然也清楚这点,所以才会对苏雯锦出手,占了云栾的先机。
不过,他到不觉得云德对苏家有多器重,那只老狐狸不过是想多维持个关系,放在那里以备不时之需。云德打拼这么多年,自然比谁都知道靠人不如靠自己的道理,更何况现在的苏家还没牵上懿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