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雯锦轻笑，遂将昨天在云府中舞会上发生的事仔细说了一遍，忐忑地看着高宝。
高宝皱着眉头沉吟了几秒，才说道，“蝴蝶与李氏的恩怨素来以久，一个是正室，一个是得宠的小妾，你单凭一时的义气出手相助，就不怕站错队，得罪了李氏？而且从你的描述上看，帮着李氏说话的人，应该是教育局局长的夫人，肖琴。”
苏雯锦点头，她昨天在舞会上偷偷打听过了，李氏是个很有心计和本事的人，沈元能有现在的辉煌，李氏在他后面帮了不少忙。因为沈元的出生，新旧政府的人都有些看不起他，纵使沈元真有才能，也被他身上的痞、子气息冲淡了。在他被提升成督军后，李氏便以督军府的名义施米、施药，又开了善堂收留孤儿，最初是洋人教士帮着打理，并教导那些孩子学习西方文化，后来李氏又在省城的学校里请了几名代课老师，教授他们国学，而她也是在那个时候接触肖琴。
沽名钓誉的人历来都有，苏雯锦猜测或许肖琴最初与李氏的接触也是冲着为她的先生黄海搏一个好口碑，挂上慈善的名衔对他的仕途大有帮助。可不知李氏用了什么方法，一来二去便与肖琴成了姐妹，沈元也与黄海走得近了。
不管怎样，李氏一系列的举措为沈元挣得了不少好评，在省城百姓的眼里，沈元就是体恤百姓的好官，对下属严格，对百姓慷慨，再加上沈元本身仗义，省城周边还算安分，甚至连平城里的百姓也都更倾向沈元能将平城收复。
这个李氏不是简单的人。
一想到这里，苏雯锦就有些懊恼，她昨日的举动是轻率了些，现在不仅得罪了李氏又摊上个肖琴。她知道自己没什么分量，苏家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户，对方或许根本就不屑一顾，可她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要是李氏因为她帮了蝴蝶的缘故在沈元面前给她穿小鞋，苏家就真的前途未卜了。一时之间，她的小脑袋里百转千回，浮现了各种猜测的可能，脸色也变得难看。
高宝揶揄地看着苏雯锦脸色变了又变，他自然是知道这丫头嘴硬，又好面子，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的错误，当下也不帮着她搭台阶，只是慢悠悠地喝着手里的茶，还好心情地自斟自饮。
苏雯锦白了他一眼，给他暗示。
高宝笑眯眯地接过她的白眼，甚至还冲她眨了眨眼，就是不肯说话。
苏雯锦来了气，粗声粗气地说道，“时间不早了，你该到铺子上去了。”
“这就撵我走了？”高宝挑了眉。
“我这里是内院，你一个外男不方便。”
见苏雯锦真的动了气，高宝苦笑着摇头，“还真生气了，明明是你……算了，我晚上买点山楂回来向你赔罪吧。”
高宝知道他一个外男老在苏雯锦的院子里不好，即使是因为生意上的事也容易招人话柄，便打算离开。他埋头掸掉大褂前襟上的落叶，对苏雯锦说道，“我等会到了铺子上，先叫福瑞拿副治风寒的药叫王嬷嬷熬着，你从督军府回来后记得喝。”见苏雯锦面露不悦，他又笑道，“我回来的路上买些山楂，你还想要些什么？”
苏雯锦歪着脑袋想了想，得寸进尺地说道，“我想要‘醉沁园’的印糕。”
高宝知道苏雯锦不喜甜食，现在不过是变着方子敲诈自己，好笑地摇头，“我记住了，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上，你自己小心些，别离开翠巧的视线。”
苏雯锦冲他做了个鬼脸，问道，“华约翰什么时候回来？”
“我叫福瑞递了帖子，那边回话说华约翰到上海去了，要这个月月底才回来，到时我再去拜访他。”
苏雯锦点头，又说道，“过段时间得了空，我想到参田瞧瞧。”
高宝明白苏雯锦的小心，先不管华约翰那边能否谈成，地里的一批五年参到了可以留种的时候，这是他们第一次采种，自然要小心些。
“对了，我还要带几味药到督军府，你到了药铺先帮我准备着，我收拾好了东西就来取。”
高宝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苏雯锦是直接送支人参过去，没想到还要配药。转了转眼珠，他佯装严肃地说道，“你又要折腾什么？别乱配药方，当心吃出人命。”
“我有个壮阳的方子，”苏雯锦边说边将今早写好的单子递给高宝，讨好地说道，“药材都很常见，即使没什么用，也绝对吃不死人。”
高宝将单子接了过去，仔细看了两遍，说道“人参壮阳茶？人参壮阳酒？你还真下了功夫，翻了不少书吧？”
他知道陈氏留下了很多医书，虽然苏雯锦没什么兴趣，可要找个方子还是容易，所以以为苏雯锦是从医书上翻出来的。
苏雯锦讪笑，她自然不能说这些是她凭记忆瞎掰的，反正这些东西吃不死人，还大补，人参与鹿茸、熟地等药配伍，效力更强，至少可以保证沈元在床上不至于那啥。
王嬷嬷凑到高宝身边瞧了瞧，“二姑娘的字到是越发长进了。”
她不识字，更不懂书法，本是随口一说，苏雯锦却变了脸色。
“她要是再不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