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尖锐的声音传来,蝴蝶皱起了眉头。
苏雯锦顺着声音望去,看那人的岁数与李氏差不多,想是李氏的朋友,借着机会揶揄蝴蝶呢。
蝴蝶用绣帕捂着嘴,做作地笑了笑,苏雯锦清楚地看到了她眼底的愤恨。
“这样的场子,小艳红,你是不是该唱一曲儿?台上拿着乐器的,可都是你的熟人呢,也不去打个招呼?”中年女子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蝴蝶,变本加厉地问道。
苏雯锦仔细打量着她,蝴蝶是沈督军的姨太太,即使不是正室可除了脑袋上的名号稍微差了点,沈元给的都是按照正室的标准来的,只多不少,更何况她是沈元最宠爱的小老婆,稍微有点眼色的,断不会得罪蝴蝶。而中年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丝毫不忌讳地说出这样的话,想来她的身份也不低,而且与李氏交好,也不知她此举是仗义执言,还是李氏在后面授意。
她仔细想了想,没从福安的描述里找到符合中年女子的身份的名字。
蝴蝶不愿与中年女子纠缠,微微侧过身子,似乎是在寻找离开的恰当时机。而中年女子并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而是咄咄逼人地说道,“小艳红,我瞧着你这身段比在百乐门的时候丰盈了不少,也是,毕竟不是歌女了,吃的、用的不是一个档次,自然会圆润些。人呐,就是这样,不管以前再贫贱,稍微过上点好日子,就忘了自己的本分,可骨子里的东西是改不了的,再怎么装清高,也改不了那一股子的风尘味儿。”
说完,中年女子恶心地皱起眉头,以手为扇,在鼻尖下扇了扇。
蝴蝶早就变了脸,周围投来的眼神儿也从刚开始的奉承变成了幸灾乐祸,大家都知道她的过去,不过是碍于沈元的身份和面子虚伪地客套着,他们奉承的都是沈元,并不是眼前这个不入流的歌女,而且中年女子的身份显然比蝴蝶高了许多,众人自然不愿意帮蝴蝶说话,而得罪了贵人。
而蝴蝶似乎也知道只要她开口应一声,后面将会有更大的耻辱在等着她,所以她宁愿尴尬地站在人群里,也不愿开口。周围投向她的目光像一把把匕首戳在她的身上,她的身体微微发抖。
“三夫人,”苏雯锦走了过去,亲昵地牵起了蝴蝶的手,“上次你教我的那首歌,我练了两次,总觉得调子上有些不准,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指点指点。”
蝴蝶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苏雯锦捏了捏她的手,她才回神说道,“正好,我现在就闲着,走吧,我们找个僻静的地儿。”
踩着苏雯锦给的台阶往下,蝴蝶与苏雯锦退出了舞池,走到花园的盆景后,坐在了石凳上。
缓了两口气,蝴蝶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对苏雯锦说道,“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哪里,三夫人客气了。”
蝴蝶闻言,嘲讽地笑道,“三夫人?不过是个虚伪的头衔,人前被尊称一声‘三夫人’,人后不过是个歌女。”
苏雯锦牵起了蝴蝶的手,安慰道,“身份和出生不是可以选择的,为了生计,谁都会做一些迫不得已的事,外人怎么说道那是他们的事,只要督军向着你,你就是大家吹捧的对象。”
蝴蝶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了下去,“男人,呵,男人的宠爱能维持多久?你别忘记了,我后面还有一个。”
蝴蝶的意思是,如果她真的是沈元最宠爱的那个,沈元也不会在她之后又娶一房四姨太。
“说句不恰当的话,督军以前是土匪,大夫人也不过是个压寨夫人,可你看看现在的大夫人,有谁会拿她的过去说事?”苏雯锦开导道。
“那不一样,”蝴蝶感慨地说道,“大夫人陪着督军一路打出现在的辉煌,督军待她不一般,就连下面的人对大夫人也很尊敬。我算什么,不过是后来的,遇到了督军顺道过上了好日子。”
苏雯锦笑了笑,说道,“三夫人妄自菲薄了,督军对三夫人的宠爱可不是假的,大夫人有的,三夫人哪一样没有?”
“到真有一个没有。”蝴蝶叹了口气,将手覆在了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