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梅捂着嘴，瞟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两个小丫鬟，低声对苏雯锦说道，“沈督军最为宠爱的小老婆就是她，所以明明占的是姨太太的位置，却被叫做‘三夫人’，只可惜她嫁进沈府一直未能生育，要是她生个一男半女，估计沈督军还会提了她做正室呢。”
苏雯锦点头，先前福安打探过，沈督军娶了四个老婆，膝下却只有一子，叫沈从文，是正室所出，如此看来，不是沈督军不行，而是那正室厉害。
这样的桥断她前世在电视上看过不少，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是不甘心自己熬白了头发，熬满了皱纹之后，自己的男人另寻他欢。阻止不了他的下半身，至少可以阻止他开枝散叶。
她瞟了一眼试衣间，眼底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亮。
兰梅了然地看着苏雯锦，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蝴蝶从试衣间出来后，对着镜子照了照，没有生育过的身体玲珑有致，比青涩成熟一些，却又没久经床事的风骚，介于两者之间，恰倒好处的万种风情。
“人人都说兰老板手艺精湛，别说，还由不得人不信，这身衣服我瞧着挺满意的，这是手工绣上去的吧？”蝴蝶指着腰腹部的两朵牡丹，侧着身子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身段。
“是手工绣上去的，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这哪是衣服好，是三夫人的身段好，才能衬得起这身旗袍，换作是别人，怎么能穿出这样的味道。都说衣服衬人，可人不好，衣服也显不出那种韵味。”兰梅圆滑，懂得看人说话，蝴蝶被奉承地飘飘欲仙。
蝴蝶轻飘飘地哼了一声，回头说道，“衣服我先拿回去，你月中的时候到督军府上结帐吧。”
兰梅应了一声，将蝴蝶送出了门，自始至终蝴蝶都没多看苏雯锦一眼。
蝴蝶走后，苏雯锦也没多留，说了几句话后带着翠巧离开了。
兰梅站在店门口，一直盯着苏雯锦的背影，直到她转过拐角看不到影子了，兰梅才慢悠悠地收回了目光，嘴角渐渐朝上翘，低声呢喃了一句，“萍萍，锦儿这丫头，比你预期的还厉害呢。”
出了正街，苏雯锦想着既然已经出来了，索性带着翠巧到了药铺，正巧高宝与苏子华也在，两人刚从茶楼应酬回来，一大早就喝了一肚子的水，苏子华感觉胃有些凉，正捂着胃坐在椅子上，满脸愁容。
药铺的坐诊大夫替苏子华把着脉，苏雯锦走进内堂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见众人都围在苏子华的身边，她偷偷拽了拽高宝的袖口，柔声问道，“怎么了？”
高宝乍一听到耳边说话的声音，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后，才低声说道，“大少爷胃有些不舒服，正看着呢。”
“你没事吧？”苏雯锦关切地问道。
高宝弯着眼角笑了，胳膊上传来的温润触觉让他心里一荡，“我很好。”
“那就好。”苏雯锦点头，见大夫收回了把脉的手，她又问道，“大夫，我哥哥怎样？”
“一点胃寒，先喝点姜糖水，我再开副药，回去喝两天就没事了。这段时间少吃寒性食物，注意胃部保暖。”张淼又嘱咐了几句，与福满到了前堂抓药。
苏子华斜倚在椅子里，捂着胃，苦巴巴地看着苏雯锦，“二妹妹，我可是为了你呀。”
“你就贫吧，”苏雯锦白了他一眼，“你休息会儿，把姜糖水喝了就和福满回去，记得喝药，这两天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暂时由高宝应付，反正一时半会我们也进不了商会。”
苏子华闻言，立刻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如果能争取到林家药馆的加入……”
“我知道，”苏雯锦接过苏子华的话茬，“也不急在这两天，我们从长计议，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苏子华也不争辩，捂着胸口龇牙咧嘴地看着苏雯锦，“这胃痛起来比死还难受。”
苏雯锦闻言脸色立刻变了变，苏子华见状，以为自己的话犯了她的忌讳，又想到陈氏才离去不久，忙转开话题说道，“我坐会儿，你们聊你们的，别管我。”
苏雯锦点头，心里却很不好受，苏子华的话让她想起了自己前世濒临死亡的那一刻——比死还难受，呵，有什么会比死还难受呢？
高宝见她脸色不好，忙说带她出去透透气，两人走到账房后面的天井，站在了井边。
“在想什么呢？”高宝的声音很柔，似乎是怕吓着苏雯锦，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想，可他一直都有这样的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高宝看着井沿儿上的青苔，目光渐渐迷离，好像是半年前，陈氏弥留之际他到庄子上的时候，见到苏雯锦的第一眼就发现她与以往不一样，那双眼睛透着懵懂和不知所措，沉积之后，竟是不符合她年纪的沉稳。他记得很清楚，苏雯锦隔着漫山遍野的山楂花望向自己的那一瞬间，他对苏雯锦的感觉，就是从那时发生变化的。
心里一柔，高宝的嘴角带上了笑，再渐渐化开。
“没什么，”缓过气的苏雯锦摇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