睨着眼角瞟了一眼神情紧张的张鸿与一身正气的李智，她好笑地抿起了唇角，她知道这两人都是在帮她，虽然她管理药铺和药园，但这些账目每个月都会向宅子里的长辈公布一次，走了哪些账，有多少盈余，大家都心里有数。可如果多走一部分公账，把余下的钱弄到参田那里，她或许还能提前将陈氏的首饰赎回来，而且如果高宝与华约翰的合作谈妥了，西洋参的种植也需要钱，能私下走公账最好。
苏雯锦揣着自己的小心思，对张鸿说道，“人参我已经差福安去收了，等他买回来，我叫他到你这里报帐。”
张鸿忙不迭地点头，暗地里却嗔怪地瞪了李智一眼，他并不是责怪李智的多嘴，而是认为他应该以更委婉的口吻提议，免得二小姐误会。
“对了，二小姐，沈督军那边有人牵线吗？”张鸿自然是知道与沈督军拉上关系的好处，可他更知道以苏家现在的实力，沈督军的白眼都不会扫到他们身上。
“我再想想。”苏雯锦不确定是不是要靠云亦，云家两兄弟给她的感觉都不好，一个见第二次面的时候过分热情，另一个阴霾的让人不想再看第二眼，还有水杏……
也不知道她在云府的日子过得好不好，路是她自己选的，别人……帮不了她。
“眼下到有个机会，就是不知道成不成。”张鸿有些犹豫地提议。
“哦？”苏雯锦两眼发亮地看着他。
“上次沈督军在我们这里进购了一批药材，我们还没送去，虽然是送到军需库，可沈督军有个习惯，每个月二十会亲自到军需库视察，如果来个不期而遇……”张鸿停下了话岔，似有所指地看着苏雯锦。
苏雯锦摇头，“既然我们知道沈督军有这个习惯，别人自然也知道，我们贸然去，意图太明显。而且，要是不期而遇就能攀上沈督军，那‘不期而遇’的人恐怕会不少，也轮不到我们。我再想想，看有没有别的方法。”
张鸿点头，意图太明显，没准他们还没靠近就被轰开了。
“对了，”苏雯锦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上次到我们铺子里进药材的，是云家二少爷吧？”
张鸿应道，“是云家二少爷云栾，在沈督军的军队里任职副参领，负责军需。”
苏雯锦虽然不知道副参领是个多大的官，可沈督军的意图她到是猜了个七七八八。云德是商会会长，在省城里颇有地位，更有钱，沈督军将云栾收编进军队，无疑给了云府政治上的支持，让他们在生意场上无往不利，作为回报，云德自然要在经济上资助沈督军的部队。靠着云德或者商会的资助，沈督军扩充地盘也好，拉党结派发展权利也好，两人之间都是互惠互利的。
这算盘到是打得响。
“那就这样吧，我不打扰你们了，”她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嘱咐道，“阿爹一直有加入商会的计划，这段时间高管家会将心思放在这上面，店里的事还请你和李先生多担待。”
“二小姐客气了，这是我们的本分。”
张鸿送走了苏雯锦，回到内堂将锦盒收了起来，心里还有些不舒服，他黑着一张脸站在李智身边，“你好歹也是读书人，说话怎么不经过大脑，还好二小姐是个明事理的，知道你那番话的意思，要是换做是大小姐，你刚才那番话指不定就是说你中饱私囊的证据呢。”
“要是二小姐也如大小姐那般，我们也不用做了。”李智手指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珠子，头也没抬地说道。
张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淡淡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是释然还是担忧。
……
药园。
苏雯绣虽然上次跟着苏雯锦到过这里，可到水杏家却是第一次。陈氏当年到庄子上的时候，瞧着李大柱一家老实，水杏又与苏雯绣年纪相当，便将她接到了苏雯绣的身边，既是丫鬟，又是玩伴。
李大柱住的地方就在药园旁，因为世代在药园耕种，所以住的是老屋，水杏嫁进云府后翻新了，单层的瓦房，屋前一个小院，放了几个筛子，里面全是药材。屋子是李大柱自己的，周围还有几间其他药农的屋子，这些都是陈家的，一般都是租给药农，租金不高，更像是免费提供的住宿。
苏雯绣领着碧桃走进水杏家院子的时候，水杏已经带着从云府带来的下人坐在了内堂，见着苏雯绣习惯性地站起来，迎了上去。
“大小姐。”水杏福身。
“快别这么叫，你现在身份不同，叫下人看了成什么样。”苏雯绣虚扶了一下，牵着水杏的手朝主位上走去。
“大小姐。”李大柱带着黄氏向苏雯绣行礼，举手投足之间还是如往常一般拘谨。
苏雯绣与水杏互相推辞了一番，水杏终于坐在了上位。
苏雯绣左右看了一眼，云德配给水杏两个丫鬟，模样到是乖巧，看着就是机灵的，至于小厮……
她抬起眼帘，扫了一眼停在外面的马车，看来，云德待水杏也不算坏，该给的都给了。不过在她看来，跟在身边的丫鬟太聪明了，并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