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这是苏雯锦第一次听到关于苏伯谨的事,不禁来了兴趣,目光切切的看着王嬷嬷。
见她两眼发直,王嬷嬷失笑地摇头,还未开口,小丫鬟就提着水桶笨拙地走了进来。翠巧连忙过去搭了把手,将水倒进铜盆,拧干面巾递给苏雯锦后,王嬷嬷才继续说道,“老爷出生书香门第,老奴听夫人说,苏家的太太老爷当年是有功名在身的,也不知道是多大的官。可惜时局动荡,只知道读书,不懂得经营的苏家到了太老爷那代就衰败了。老爷年轻的时候为了生计,摆了个代人写信的摊子,就在我们家药铺外。”
哦?
这到令苏雯锦意外,没想到苏伯谨早就接触了商业,可看着他现在的性子和头脑,不像是会做生意的。
果然,王嬷嬷继续说道,“可惜,老爷不是做生意的料,代人写信,自然是别人怎么说,他怎么写,老爷非要按照那什么……八股,什么……反正,夫人说这是文人的固执。老爷也不想想,找他代写家信的多是背井离乡的穷苦人家,连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又怎么会看那么生涩的句子。夫人也说了,老爷身上有股……有股那什么来着?”
“酸腐气?”苏雯锦好笑地挑起了眉。
“对,就是那个,”王嬷嬷接过话茬,“酸腐的书生气。”
苏雯锦轻笑,书生有书生的清高和固执,骨子里,都是有些自命不凡的。
“姆妈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阿爹的?”
王嬷嬷点头,“那时老爷的生意并不好,时局不稳,大家都忙着生计,居无定所,哪有地方收家书,收到了,能看懂的又有几个?夫人瞧着老爷可怜,便时常接济老爷,一来二去,两人也熟了,不过那时夫人与老爷之间并没有私情,到是太老爷瞧着老爷老实、本分,有招赘的意思。”
苏雯锦点头,如此看来,苏伯谨当时有“吃软饭”的嫌疑,不过允许他带着妹妹和弟弟入赘,陈老太爷又是起的什么心思?
苏伯谨好歹是读书人,肚子有点墨水,招赘进陈府也不算失体面,到是苏晴与苏伯慎不像是有能力的,享福的架势到是比豪门世家只多不少,没什么真本事。
“后来呢?”她追问。
王嬷嬷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想是为了生计,老爷带着大姑奶奶和三老爷入赘了,太老爷过世后,夫人就将‘陈府’改成了‘苏府’。”
苏雯锦琢磨着,或许苏伯谨如今的性子和他的入赘有关,心高气傲的书生入赘在商贾世家,还带着“拖油瓶”的弟妹,面子上肯定挂不住。自己的抱负无法实现,应酬上又没商贾圆滑、精明,被挫败感包裹,苏伯谨难免会郁郁寡欢,底气不足的时候,不管是说话还是行事,都会赔上小心,如此,才让他养成了现在这副唯唯诺诺的性子吧?
不过,上次瞧着他要苏雯绣在云德寿筵上做的事,态度到是挺强硬的,不管他的方法对不对,至少他的出发点是好的。能把苏家维持到现在这个模样,苏伯谨也不容易。书生有书生的骄傲,当他有所坚持的时候,态度会比任何人、任何时候都要强硬。
擦了擦脸,苏雯锦将面巾递给翠巧,“今儿大哥拿来的糕点你们分着吃吧,吃了早点歇着,从明天开始我们有很多事要做。”
接下来的两天,高宝跟着苏子华接触了些王公贵族家的管事,这些都是与药铺有生意往来的。其实早在庄子上的时候,高宝对每个王公贵族府上的事就有所了解,在陈氏的指导下,对这些管事的喜好、家事都很清楚。这些管事地位不高,手里的权利不大,可“苏氏药铺”的药材要经他们点头才能送进去,必要的迎合还是得有。
白天的时候,高宝就跟着苏子华熟悉这些人脉,期间也接触了几个其他药铺的老板,算是正式从苏子华手里接过了这些关系,不过他也没急着全权经营这些关系,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也知道苏家现在的情况,不想因为苏子华对自己的不满,而迁怒到苏雯锦身上。“苏氏药铺”想与其他药铺组成一体加入商会的消息也放了出去,高宝与苏子华也开始着手游说,而另一边,他叫福安到华约翰的住处去下了拜贴,准备会会他。
苏雯锦坐在海棠阁的庭院里,听着福安汇报高宝那边的进展,末了,她对福安说道,“高管家那边,你叫他稳着些,我们不急,华约翰不会答应地那么爽快,肯定会仔细斟酌一番再给我们答复,前期开的条件不好没关系,我们只要种出一批西洋参,第四年就可以采摘种子。你嘱咐他,只要不损伤大的利益,可以稍微吃点亏。”
嘴里这么说着,可她心里也知道虽然目前的市场最为成熟,时机也正好,可他们准备的并不充分,只能根据现有的行情来估计未来的利益,对整个市场的分析力度不够,资料也不全,这样很容易造成他们的评估错误。但从福安的话里不难听说高宝对这次的合作即使没有十成的把握,八成还是有的,她相信高宝的能力。
见她沉默不语,福安踌躇了一下,说道,“二小姐,您要的人参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走帐。”
苏雯锦点头,“不急,明儿我们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