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歇会吧。”
苏雯绣示意她把碗放到一边，头也没抬地答道，“我得尽快把这些东西整理出来，最近店里事多，药铺那边才出了状况，我想早点把这些理顺了，让妹妹顺利接手。药铺的事一直是我打理，我一定要没有一点差池地交到妹妹手里。”
水杏知道苏雯绣好强，想劝叨几句，听到门帘晃动的声音，回头看去的时候，苏晴已经走了进来。
“大姑奶奶。”
苏晴冲水杏点了点头，“你先出去吧，我有事和大小姐商量。”
苏雯绣闻言奇怪地抬头，待水杏退出房间后，她才放下手里的毛笔，问道，“姑姑，你找我有事？”
“人老了，睡眠就差了，睡不着，过来看看你。”苏晴边说边走到书案旁，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帐本，端起莲子羹，递到苏雯绣面前，“趁热喝了吧，你胃不好，吃了凉的，半夜胃痛的时候连个送热水的都找不到。身体是自己的，没人心疼。”
苏雯绣接过去拿起勺子吃了两口，便放下了。
苏晴一直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她，略带干涸的眼底在玻璃电台灯的光亮下显得影影绰绰，看不真切，眼底折射的幽暗绿光，着实瘆人，“这灯是子华从他那几个外洋朋友那里弄来的？”
见苏雯绣点头，她哼了一声。
苏家是严谨的守旧派，家风一直遵循前朝的礼教，家里的孩子都是学的旧式教育，可随着生意上的需要，苏雯绣与苏子华接触到的洋人与新派人士越来越多，两人在苏伯谨面前似乎还规矩点，可私底下却是新新人类。
“你堂哥到是个懂得疼惜人的，从小到大，他没少护着你。”
苏雯绣笑着点头，心里却在奇怪姑姑怎么会突然说到这些。她还在等苏晴继续，后者却站了起来，一边朝门外走，一边调侃道，“早点歇着吧，这么快就把手里的权利交出去，以后苏家的下人可就不再是看你的眼色了。”
苏雯绣不自然地眨了眨眼，嘴角噙笑地说道，“这些本就是妹妹的，我有什么不情愿的。”
“是啊，都是那丫头的，药铺是她的，药园也是她的，大嫂身边的王嬷嬷是她的，海棠阁也是她的，整个苏家都是她的，你还有什么？”
苏晴聒噪的声调让苏雯绣厌恶地皱了皱眉，嘴角却依旧挂着温顺的微笑，“姑姑，你这话就不对了，锦儿是我亲妹妹，我们都是苏家的女儿，她的，我的，有必要分的这么清楚吗。姆妈说过，她是我们苏家的福星，我们都得靠着她呢。”
苏晴停在了门口，吊着眼角看了她一眼，尖酸地说道，“福星，你们年轻人也信这些？有没有必要分的这么清楚，等你出嫁的时候就知道了，到时你再看看，苏家的东西你能带走多少？人家是一个人住在你姆妈出阁前的院子里，苏家最好的院子，好东西都在她那里呢。你有什么？”
见苏雯绣脸色变了变，苏晴打着哈哈摆了摆手，“不说了，再说下去我就要遭人嫌了，本是好心提醒，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挑拨离间呢。”
她一边抬脚朝门外走，一边幽幽地自言自语道，“锦绣，锦绣，明明‘锦’在前，‘绣’在后，先出来的却排在了后面，也不知道是哪里的规矩？”
苏雯绣垂着的眼帘紧了紧，走到窗边看着苏晴走进西厢房，拉开了床头灯，上翘的嘴角才慢慢垂了下来。
海棠阁她是住过的，那时她与姆妈还有妹妹住在一起，姆妈带着妹妹离开宅子后，她就搬了出来，与姑姑住在莲花池，即使苏雯锦十多年没有回过苏府，海棠阁也只为她留着。下人进去打扫的时候，她跟着进去过几次，其实苏府这间三进三出的院子早就没了往日的辉煌，只是对苏府的人而言，海棠阁是权利的象征，有着不寻常的意义。
“甘心？不，我怎么会甘心呢。”苏雯绣嘴角噙着浅笑，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