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嗓门虽大,好在外头也是吵吵嚷嚷的,并没有觉出什么,就是堂屋离灶屋近,堂屋的那桌客人倒是听到姚氏拔高了嗓门好似在骂人,也没有听清楚骂的到底是什么。
罗白翰安顿了罗白宁,自去东屋招呼客人,罗白秋去看着罗白宁,罗名都便替了她的位置,留在了厨房帮忙,罗天都便帮着在灶间烧火。
姚氏做事利落,很快就烧了一桌菜,吩咐方氏给东屋端了过去。
方氏上完菜,回来的时候,脸上表情很是奇怪。
罗天都心知有异,可是这个时候,外头陆陆续续有客人吃完了酒,进来跟姚氏道别,罗天都便忍住了没有开口询问。
一般人家摆酒,都是要等到散了席,主人家才有空坐下来吃饭。有那家境宽裕的,会自留一桌出来,留给厨房帮工的人,像罗家这回,并没有请人,只是自家忙活了一翻,姚氏又是个会持家的,将食材算得刚好的,并没有多留出一份,自是等客人都散了,就着桌上的残菜剩汤吃一顿。
罗天都只在早上自己煮了碗面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时辰,早就饿得肚子咕咕直叫,而东屋那一桌书生却才开席,她不耐烦等,也不想吃别人剩下的饭菜,便对着方氏道:“娘,我和大姐回去做饭了。”
罗老头正好送完了客人进来,看到厨房里几个人都站着,便对姚氏道:“都散场了,你们怎么还不吃饭?孩子们都饿坏了。”
姚氏便道:“东屋不是还有一桌吗?”
“那一桌有白翰陪着,你们先吃吧。”他今日陪着喝了不少酒,有些困倦,说完了便回屋歇觉。
姚氏娘家的侄孙进来把收的礼钱交给姚氏,罗白宿也把记的礼帐还给了姚氏。因为来的客人并不多,他们俩个最后还被拉着陪了不少酒,姚氏的侄孙便借了姚氏的屋子,躺着醒酒。东屋还有客人,罗白宿便只在堂屋坐着,头耷在椅背上,也有些昏昏沉沉的。
姚氏收了钱和礼帐,便叫方氏摆桌子,又叫罗名都去喊罗白秋和罗白宁出来吃饭。
罗白宁哭哭啼啼地过来了,看到满桌子尽是别人吃剩的饭菜,鱼和肉都被吃光了,心里十分委曲,哭得更伤心了。
罗天都满头黑线,看着那一桌子剩饭剩菜,也没了胃口,便道:“奶奶,我们回去吃。”
有外人在,姚氏在大面上是一点也不肯出错,落人话柄的。今日罗家摆酒,方氏帮着忙了一足个上午,结果连饭都没有吃一口,传了出去,只怕会被人戳断脊梁骨。
姚氏哪怕再不乐意,也不会让方氏再回去重新开火,便道:“饭菜都是现成的,就在这边吃吧。”
罗天都只好坐了下来,扒了几口白粥,桌上的菜都没有动过筷子,方氏要给她夹菜,还被她端着碗让开了。
只有罗白宁,乐得少一个人和她抢菜,吃得不亦乐乎。
罗白秋端着碗慢条斯理吃着,偶尔看着罗白宁的眼神,都带着极为复杂的神色。
当年她也是被姚氏养成这般性子,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姚氏是打从心底里疼爱她,后来成了亲,才渐渐明白过了。她娘疼她是不假,可是那也是有条件的。
罗天都就坐在罗白秋对面,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罗白秋眼里一闪而逝的恨意。
她心里一惊,再细看去,罗白秋又换回了以往温柔敦厚的模样。
她皱起眉,慢慢思索着,罗白秋的这丝恨意,究竟是冲着谁的呢?
她们一家?还是姚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