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白翰顺着齐公子的目光望了过去,也看到了那支明晃晃的金钗。
颖儿在罗家住了两个多月,初来的几天,日日都戴着这金钗,罗白翰自是认得的,顿时也沉下脸。
文人风流,彼此之间相互赠送个把姬妾那也是常有的事,外人听了只会说一声年少风流,对读书人而言,却是极风雅的一件事。罗白翰心仪颖儿许久,齐公子借将自己的爱婢相赠,这本是一段佳话,罗白翰初时也很是得意了一阵子,不曾想姚氏却和颖儿不合,闹得家宅不宁,后来更是闹出颖儿怀有身孕一事。他虽然有些不通俗物,却不是傻瓜,颖儿怀孩子的日子实在有些暧昧,并不一定就是他的种,他当时心里也是有些恼火的,只是还没等他有机会弄明白,颖儿肚子里的究竟是齐家的血脉还是罗家的骨肉,颖儿就跑了。
姚氏虽然信誓旦旦地讲是颖儿自己跑掉的,他却不是完全相信的,这其中未必没有姚氏的功劳。
颖儿跑了,他正愁没法子跟齐家交待,好在齐家倒也大方,并没有因为这事跟他生分,只说那婢子自己没福气,如今罗白宁戴着颖儿的金钗出来,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自己一家人欺凌一个丫鬟吗?
齐公子本来已经摸出来的荷包,又塞了回去,望着罗白翰有些皮笑肉不笑:“令妹这支钗子看着甚为眼熟。”
罗白翰涨红了脸,拎着罗白宁,两下就赶出了屋子,背对着屋子里的一行人,压低了嗓音咬牙切齿地骂道:“还不给我滚去厨房呆着,没事别出来作怪!”
罗天都就坐在门口,看到罗白翰气得脸都扭曲了,不由得好奇罗白宁究竟是做了什么惹得罗白翰这般大动肝火。
她抬头看了一眼罗白宁,直到看到头顶上那支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金钗时,才恍然大悟。
罗白宁爱臭美,却不想这回反而弄巧成拙了。
如今齐公子在场,罗白宁偏还将颖儿的金钗戴在头上,这简直就是当着人的面在打他罗白翰的脸。
要知道颖儿的卖身契可是还留在齐家的,颖儿严格意义上来讲,还算不得罗家的人。当着齐公子的面,强占了人家丫鬟的首饰,还戴出来在原主人面前招摇,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们老罗家的名声就完了。
也怪不得罗白翰气急败坏了。
罗白宁也是头一回见到罗白翰这般生气的模样,可是她又有些不甘心,她都看到齐公子在掏荷包了,却不知道为何最后没有拿出来。
她觉得还要争取一下:“哥,他都没把见面礼给我。”
罗白翰气得七窍生烟,挥了挥拳头威胁她:“再不走我揍你了。”
说完,也不管她如何反对,拎着她就往厨房走,路上罗白宁死命挣扎,罗白翰怕她不知死活地又要乱说话,将她一张嘴也捂着严严实实的,直拖到了灶屋,对着姚氏道:“娘,看好你闺女,她要是再敢胡言乱语,就拿针把她的嘴缝起来。”
罗白宁被罗白翰教训了一顿,罗天都直觉大快人心。
老实说她觉姚氏可恶,那还是情有可原的,可是罗白宁,真真是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好吃懒做,嘴巴又坏,心地还恶毒,又没头脑,说话做事也不会看场合,实在是该被好生教训一顿。
姚氏还大惊小怪地连声问:“这是怎么啦?好好的你们兄妹怎么闹起来了?”
罗白翰抹了把脸,因为当初颖儿的东西都是姚氏做主扣下来的,他不好直说发火的原因,只是另挑了个理由,冲着姚氏道:“你还问我?你也不问问这丫头到底想干什么!马上就要说亲的姑娘家了,还往一堆年轻男人跟前凑,还要不要名声了?她还想不想嫁人了?”
庄稼人并没有大户人家那么讲究男女之防,但是到了年龄的姑娘家,却是要避一避的,罗白宁这个年纪,正是容易惹出是非的时候,姚氏宠着她,可是在这件事上头,却是极严格的,一点也不能姑息。
哪怕是她想让罗白宁嫁进齐家,那也只能是她去探口风,或是聘了媒人来说合,却绝不对允许罗白宁私下去跟男人接触的。
当下姚氏便唬起了脸,问罗白宁:“宁宁,你哥说的是真的?”
罗白宁并没有觉得什么错,她还振振有词地狡辩着:“二哥的同窗来了,我就去送了一回茶水,齐公子正要掏见面礼给我,就被二哥赶出来了。”
姚氏便将锅铲一扔,“叭”地一耳光打在了罗白宁脸上:“送茶水?那一屋子的年青后生,你去送的哪门子茶水?平日里你爹渴了,怎么没见你这么勤快过?看来我平日真是太惯着你了,你给我滚回屋里去,我没说让你出来你就给我一直呆着!”
姚氏是真生了气,那一耳光用了全力,罗白宁顿时被打得哇哇大哭,罗白秋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将她从后门拖了出去。
姚氏发作了罗白宁,还不解气,目光从方氏、罗名都和罗天都脸上一一扫过,声厉色荏地道:“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咱们罗家的闺女,那都是要清清白白的,以后谁要是敢在这事上头犯糊涂,别怪我沉你的塘!”
姚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