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了,下去吧!”
檀石槐微微点头,面无表情地道。
使者恭敬地弯腰后退,直到退出大帐,才后怕地抹了把冷汗——恐怖啊!大王就是大王,就算是不动声色,也比大人疾言厉色要可怕地多啊!自己刚才,就连话都差不多说不完整……啧!
摇了摇头,信使自去领檀石槐大王的赏。至于大人的话有什么含义,大王有什么想法,那都不管他的事了。
“闵大先生,你怎么看?”檀石槐这时候脸上才软化下来,带着点亲和道。
闵思在下面坐着,头微微垂下,双目微闭,貌似在沉思。良久,他才睁开眼睛,缓缓道:“如封似闭,其心可诛!”
“哼!”檀石槐冷笑一声,手指在桌子上慢慢敲动,眼中闪过一丝讥嘲。
“闵大先生,你说,他们是不是以为我老了?爪子松了,牙齿掉了呢?”檀石槐前倾着身子问道。
“大王春秋正盛,何必言老!”闵思拱手道:“只是人心未足,即便是大王壮年之时,该有的心,这些人一样会有……”闵思眼珠转动,言辞恳切。
“哈哈!”檀石槐胡子颤动,“先生所言,大有道理!”转头道:“仲先生,你以为如何?”
仲闻面无表情:“某无异议!”
“你们呢?”檀石槐问其余几个文士。
“闵大先生所言,当是无差!”这几人忙不迭赞同。
檀石槐便满意地点头,其余几个老伙计,却是问也不问,权当他们是摆设,这些人目光闪动,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按说,我是该给他们一个机会……”檀石槐微微笑着,“只不过,现在匈奴人遗宝出世,气焰越发嚣张,一不小心,就是野火燎原之势啊!我大鲜卑到了这一步,不知道经过多少年的流血拼杀,万万不能让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众人默默点头。
闵思心里冷笑,说来说去,还不是你檀石槐大王崛起于东部鲜卑,虽然在东部影响甚大,并以公正的处事态度和铁血手腕统一鲜卑,但是在中部尤其是西部,势力影响终归太弱,所以在这年老传承的关头,你要给继承者拔掉几个钉子么!
若是闵思有着吕飞这般的来自后世的经历,大概立马就能想到,当初我军长征时,光头校长忙不迭指挥着中央军,跟在我军后面着手料理沿途大大小小的山头势力,和那些新老军阀们斗智斗勇的故事吧!
“所以,”檀石槐沉声道:“现在就准备往中部西部,开始调拨羊群马匹,勘察地形!待到秋凉,我要亲去,正好杀他个痛快!”
“大王不可!”闵思一惊,急止之,“有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大王万乘之尊,岂可轻赴险地?遣一上将即可也!”
“是啊大王!休说是小小匈奴,哪怕是劫掠汉地,哪还用你亲去,那不是啥,杀鸡用了宰牛刀么!我去!”几个檀石槐的老伙计纷纷争吵着。
“不用争了!”檀石槐一挥手,脸上微显疲惫,笑着对闵思道:“闵先生,你说,轻赴险地?呵呵,西部鲜卑,有那么危险么?”
“这个……”闵思沉吟着,“是某失言了。”
“不不不,”檀石槐一笑,“大先生莫要如此说,不过有一言先生却是真的错了。”
“哦?”闵思目光闪动。
“说错的便是,”檀石槐双手扶案,轻声叹道:“我是真的老了!”
一言既出,满帐惊疑。
“近日来,常常头昏眼花,四肢发冷……我想着,我的日子,不多了!”檀石槐满目萧索。
闵思唇齿动了几动,想要说什么,却是不知如何开口。
“所以说,趁着我这胳膊腿还能动弹,还有着一口气,我就要出去拼杀一场!”檀石槐双眉一扬,也没说什么话,无形中的威严气势就激得众人一振:“大丈夫当战死沙场,岂能缠绵老死于病榻!这,不是我想要的!雄鹰即便是死,也要死在天空之上!哪怕随后摔得粉身碎骨呢!哈哈!”
檀石槐开怀地笑了起来,眼睛环视一圈汉人谋士,定在闵思身上:“闵先生,你可知道,我时常心里感叹,汉家儿郎,为何英杰如此众多!只是我生为鲜卑人,却是不得不为我鲜卑人着想,拼死奋斗一生,只想鲜卑人与汉人并立于当世,谁料……”他遗憾地摇头,“人生一世,草生一秋,到头来转眼成空,闵大先生,你可知晓我这心里,是何滋味呢?嘿嘿,恨不生为天朝人啊!”
闵思等呆若木鸡,心念急转,不知如何开口。几个老帅,却是也如雷雨天的鸭子,惊呆了,傻缺了。
“闵大先生,可知我为何如此想?”檀石槐有趣得看着面色百般变幻的闵思等人。
“某等不知,还望大王解惑。”闵思自袍袖中拿出手帕,从容抹着汗。
“那是因为,我感觉到了,”檀石槐抬起头来,目光幽幽望着远方,“你们汉人那位宗师,那位出产了这么多精品的大宗师,在为我准备一大桌好菜!他在等着我去呢!你说,身为客人,怎么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