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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四世三公(2 / 2)

“正是正是,昔日廉颇年八十尚食斗米耍大刀,叔父正当年,何必言老?咱们这小一辈儿的,还要考您老人家给指点呐~”

“让我指点?”袁隗斜睨了两人一眼,没好气地道:“你们不是挺能耐的嘛,一个个都孤家寡人了,用不着旁人扶助了嘛!”

两人一滞,情知方才的情形被叔父看到了,只好正容道:“是,叔父大人教训的极是,以后自当注意,友悌忠爱。”

内中情势,看着他们长大的袁隗自是一目了然。

袁绍长得形容俊伟,威仪不凡,自小便得袁逢袁隗二人的喜爱,给幼时的袁术留下了宠爱都被袁绍争走的印象。偏袁绍还是小妾所生,被日渐长大的袁术所轻,两人关系更是不好。及至袁绍被过继给袁成,摇身一变而成法律上名正言顺的袁府“大公子”(袁平去世太早,影响微不可及,且袁遗为小妾遗腹子,更不用说了),就更是被袁术嫉恨相加了。

若是两人一强一弱还好点,叵耐两人虽然少时都顽劣无比——袁绍和曹操等公卿子做游侠,扮强盗抢新娘等浮浪事做的不少,袁术和诸家子飞鹰走狗斗鸡等也不差——可是后来,袁绍广交朋友,遍识豪杰,在士人尤其是党人中声名鹊起,而袁术也是好气侠,颇折节,都在各自的圈子里养成了不小的声名和势力,谁也不服谁,这关系就更是僵冷了下去。

袁隗叹息道:“外人皆道我袁家四世三公,尊荣无比,岂知其中之难?如今朝政混乱,祸福皆在旦夕之间,若尔等尚自争先斗气,则我袁家,还有何恃?祖宗历代创出的盛名,决不能在你们手里断绝!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啊!”

“是,叔父!家门大事,自当粉身碎骨以赴之!”两人相望一眼,心中激荡,此言却也是真心实意——涉及到家门,这种责任感远非后世人所能比。

袁隗却从两人画中听出一丝异样——大事上,精诚合作那是当然;小事上,哈哈……

袁隗无奈,两人现在这样,终归也是不错了,别的也强求不来。

“你们坐好了,我给你们说说这朝堂大事。”

“是,叔父!”

袁绍早年因家资故,早年就举孝廉,不到二十岁就做到濮阳县长(县以大小人口多寡而论,万户之上者为令,万户之下者为长),六百石的品秩,仕途之路可谓顺遂。

但是不久,袁绍即因为服母丧而辞官归家,这一守制就是三年。服完不久,又因为过继给袁成为嫡长子(也是唯一的子嗣),又要补上袁成的“父丧”,这一下又是三年。

前后六年,袁绍光服丧了。期满之后,因时局动荡,北军校尉、九卿椽属等虚位以待,袁绍索性就不之官,不从辟召,结交党人和侠义之士,如张邈、何颙、许攸、逢纪等人。张邈是大名鼎鼎的党人,“八厨”之一。何颙也是党人,与党人领袖陈蕃、李膺(两人都为是三俊之一)过从甚密。如此这般,专以暗中助党人脱祸为事,养名以自重。

袁术却是早拜为郎,转北军校尉,在堂堂北军五校长水营走了一遭,又转虎贲中郎将。最近,因父袁逢死而服丧守制。

两人虽多有耳目,但毕竟久不在官场,比不得亲身目视耳闻,加之袁隗位高权重参赞机要,又欲全力扶助下一代,所以两人每日日常问安,都要听袁隗讲解下朝中形势和斗争策略,分清阵营,毕竟是袁隗多年为官的经验之谈啊。

当下袁隗将今日一切娓娓谈来。

两人思索顷刻,袁绍奇道:“卫尉大人与后兄何进很熟吗?没听说两人很亲密啊,莫非是许大人明褒暗贬?”

袁隗捻须颌首:“本初之言,倒也贴近了。卫尉卿如此抬举大将军,只恐陛下皆不喜。许彧大人与我等士人所思无二,断不可令宦官与外戚得势!即便得势,也要使之晚之又晚,以使天子权威稳固,皇子早日长成,不虞有祸啊!”

袁术轻拍手掌:“是极!许大人高义!另外,许大人之言,莫非也有借以打消陛下出兵之念?”

袁隗仅只是客观详细地转述朝堂之事,眼见两个侄儿都有所悟,不仅老怀大慰:“哈哈,公路之言也是了,当今国力,实难支撑兵事啊!只是许大人一片公心,陛下就算理解,这卫尉他也做不成了,可惜啊!”

两人闻言,亦不禁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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