囧……
远处,十几个灰白的帐幕围着几座建筑分布;再远一点,弯弯长长的小河旁,白白的羊群慢慢的移动着,咩咩的叫声伴着悠扬的笛声飘荡起伏,后方的欢声笑语在午后的时光里荡漾着涟漪。慵懒舒缓中透着生活的惬意,让吕飞不禁醉在其中。
泽旺悠闲地骑在马上,一边看着四处乱逛啃着好不容易重新泛绿的香草的羊羔子,一边不时地瞧着一旁的阿泽,手中的羌笛泛出了活泼的声音,在辽阔的草原远远传了开去。忙碌的阿泽,在一旁几个和她不时说着话的女人不时的吃吃笑声中,脸颊红润,眼波流离。
泽旺看着看着,只觉得胸中满是喜意。
忽然,一边的土狗支楞起耳朵,朝一边狂吠了起来,惊醒了泽旺。泽旺神色一变,放下羌笛,迅速地背弓挎刀,朝一边开始忙而不乱收拢羊群的男女们打个手势,打马飞驰而去,绕了个大圈子,在距离几十步的一处坡顶停下。跨下骏马不耐地打着响鼻,不停地拿前蹄刨地,怪主人让自己刚有兴致跑起来就“刹车”。
泽旺眯着眼睛游目四顾,却见不远处山坡上,一个汉人装束的男子站立着,夕阳自后照耀,修长健美的身躯看起来卓尔不群。虽风尘仆仆,仍难掩英贵之气,让见惯了粗陋同族的泽旺心下赞叹不已。
“汉人……敢问阁下,是何身份?从哪里过来,又到这里来干什么?”问询的口气倒不叫人觉得太粗鲁,披散的长发下警惕的眼睛淡淡地扫过远处坡下和陌生人,右手轻轻地在刀柄上按住。
吕飞站住,心下称赞,这小小一个牧民就这么强悍。绕过他,是避开可能的陷阱埋伏,也警示自己随时都能策马退出,警告潜在敌人少打无用的主意;登到坡顶,是为了更好的视野,也是不至于要仰头说话,以求心理上的对等。
这么自然地顾及到小小细节,让吕飞叹服,游牧民族真无愧可以和中原农耕政权对抗几千年的存在,无师自通的战斗知觉,真是敏锐。
吕飞微笑一揖:“大汉士子吕飞,携家人游历,至沙漠时,不想遇到大风暴,护卫下人等皆已失散,不辨方向而行走到贵地。呵呵,能见到如此英伟的草原雄鹰,真是吕飞之荣幸,倒也不虚此行了。”
为人相处是一门学问,和什么人说什么话,同样的话由不同的人说出,效果大不一样。
吕飞卓而不群的身姿,雍容随和的风度,不卑不亢的语气,从没听过的自然而然的恭维——本身的修养和后来的体态仪容礼节的训练,可不是白给的——让泽旺只觉“如沐春风”,如果他有这成语的概念的话。
泽旺哈哈一笑,戒备大减:“我,白马羌人,泽旺,很高兴见到如此尊贵的客人(从衣饰、风度看),没想到小小的营地,也能迎来从沙漠中走来的汉人勇士。咱们羌人别的没有,就是好客,请随我到营地歇息。”
手中拿起了一支牛角,呜呜的吹了几下,就看远处分散的牛羊群开始合拢,被赶着慢慢朝营地走去。
泽旺利索地跳下马,走了过来,“请,尊贵的朋友,我要集合所有的人迎接你。”
吕飞笑笑称谢,便一起随他走向营地。
此时营地中已忙了起来,赶牛羊归栏的,准备晚餐的,收拾马匹兵器的……
泽旺大声用羌语向围拢过来的众人介绍了客人,迎来一片好奇的目光。吕飞一眼看去,便看到一个满头可爱的小辫子的姑娘,鹤立鸡群般站在人群中。让率诶注意到的。不仅是她独特的打扮,还有那清丽绝美的气质。
草原之花啊……吕飞叹赏,然后颌首示意,微微一笑。那姑娘见他注意到她,眼光微乱,低下头去。
泽旺分派了任务,就引吕飞穿过中间由帐篷围拢的大片空地,走向一所土石木结构的房子,看样子是招待客人的客厅了。
房子不大不小,百多平方,石头承重墙加上木柱,上架木梁,铺以茅草,泥封。简陋粗犷,不过,对此时的习惯游牧的羌人来说,建起这么大的房子也是很了不起的了。
看吕飞打量着房子,泽旺笑道:“我们羌人是不习惯住房子的,我例外,多亏有了汉人工匠,才能让我造起来这个。”
引吕飞坐下,泽旺吩咐给吕飞端上来奶茶和浓浓的肉汤,道:“泽旺不知客人跋涉多少天到这里,不过想必是又饿又乏了,先随便用些活络下肚子,等会我们再大宴贵客。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习惯这奶茶——哈哈,大多汉人朋友是不习惯的,呵呵……请随意。”
吕飞拱手道谢,笑:“也不用习不习惯了,在沙漠这么多天了,能活下来就是幸事了。”端起碗来,慢慢喝了几口,陶碗里热腾腾的肉汤已消失大半,动作从容不迫,雍容得充满贵族风度。幸好,以前受的礼仪训练还算扎实。
优雅而从容地喝下温暖浓香的肉汤,吕飞满足的叹息:“饥时吃糠赛如蜜,饱来品蜜蜜不甜,诚不我欺!”
泽旺好奇道:“泽旺想知道,我的朋友,在没有食物和水的时候,是如何度过这些天的?”
吕飞呵呵一笑:“怎么没有水和食物呢?在飞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