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段义云淡漠道,“母亲回去好生想想吧,”
段义云为了自己和姚夫人险些闹翻脸的事,丹菲次日才知道,连刘玉锦也因此被段义云好生埋怨了一番,
段义云的家主威严震慑人心,丹菲不担心姚夫人会去搬弄口舌,不过嫁李崇这事,倒是就此僵持着,段义云一副只当丹菲头脑发热闹脾气的样子,
幸好离国丧结束还有大半年,谁都不急在一时,
刘玉锦道:“我想起我们逃难上京的路上,最大的梦想,就是将來寻一处丰饶又安稳的地方,买一块田,定居下來,做个农妇,”
萍娘笑,“你们当女户好立吗,见你们是女子当家,总有人会上门欺扰,所以说天下女子好歹都得嫁个夫君,让男子支撑门户,”
丹菲也笑,“那时只觉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已知足,如今,给我太子妃,我都不乐意做,最重要的事,这居然还是真事,”
众女一阵哂笑,
丹菲笑过了,不禁捶脑袋,“我怎么当时就一不留神把话说了呢,”
“是啊,怎么说了呢,”萍娘恨铁不成钢,“我教你那么多,你被崔郎美色一迷,全都忘了,谁先说了,谁就落了下风,如今你就只有巴巴地等着崔郎给你回话了,”
“他不是已经拒绝了么,”刘玉锦问,
丹菲欲哭无泪,捏她道:“不许再说了,我是真伤心,”
“这便是女人,”萍娘不知想到什么事,柔柔一笑,“男人会为了权力野心,牺牲家人朋友,甚至丢弃性命,可女人,再心狠要强,最终为了心爱之人,都能放弃一切,武皇后称帝那么多年,最后不还以皇后之名与高宗皇帝合葬的么,”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丹菲呢喃一笑,
过了几日,刘玉锦的娘家郭侯夫人下帖子,请几位亲戚家女眷一同去南山佛寺听高僧讲经,其实听讲经是其次,最主要是召集女眷们去南山秋猎,
因着还在国丧,大户人家聚会也不敢大张旗鼓,便打了听经的名头出游,
丹菲穿着一身象牙白色的骑装,骑着枣红的朱玉马,面如美玉,眸若寒星,唇红齿白,英姿勃勃,
众贵妇名媛一见她这俊美的模样,都掩饰不住惊艳之色,暗道难怪太子对她如此痴迷,
丹菲也暗暗吃惊,因为她在人群之中,见到了李碧苒,
“她何时出又來交际了,”刘玉锦忙问舅母,
郭侯夫人道:“是宰相上书,说宜国公主所做,无凭无据,难免有被瓦茨污蔑之嫌,又不知从哪里寻來一个当年伺候过她的瓦茨婢女,那婢女作证,说她和亲期间严守妇德,贞洁自重,纯粹是瓦茨新大汗诋毁继母,于是有泰平公主从中斡旋,圣上赏赐了她些东西,她这才重新出门交际,”
丹菲听着一哂,
泰平公主不是一贯鄙夷李碧苒,怎么突然转了性,又和她交好起來,
话说泰平公主如今在朝中势力空前,宰相和半数朝廷高官都是由她的话來任命,皆是她派系中人,如此她还不满足,还想着掌控李崇,严密到平日生活之中,
李碧苒闭门数月,清瘦苍白,面带忧虑之色,又穿着一身月白长裙,越发显得我见犹怜,尤其周围全是身穿骑装,腰胯猎刀的男装女郎,将她衬托得犹如风中白绒花一般柔弱娇美,
虽说她这装束不适合秋猎,却如鹤立鸡群,引得在场大多数郎君们纷纷侧目,
“说是身体不适,不便骑马,”有娘子小声嘀咕,“既然身体不适,还出來作甚,”
过了小半个时辰,丹菲便明白李碧苒为何抱病都要來参加这次秋猎了,
她们在河边遇到了另外一群出门秋猎的贵族郎君,太子李崇就在其中,卢修远、薛简,崔景钰等人也一同跟随,
丹菲倒是有些后悔跟來凑热闹了,
两个队伍合并为一处,李崇望见丹菲,笑着走过來给她牵马,道:“你今日手气如何,”
一群女人花拳绣腿,半日只猎了几只野鸡野兔,丹菲也不好意思技压全场,只象征性地射了一只兔子便收手,
李崇只当丹菲手气不好,哄道:“待会儿我们进山围猎,我为你射一头鹿來,做双鹿皮靴子冬天穿,”
面对一张热情的笑脸,再出口拒绝就显得矫情了,丹菲只得笑着道谢,
李崇伸出手,一双明亮温润的眼睛望着她,丹菲回过神,迟疑了一下,终是扶着他的手,翻身下马,
少女手腕冰凉丝滑,犹如一块软玉,李崇摸着心猿意马,忍不住伸出尾巴摇了摇,
丹菲抬起头,他的尾巴又缩了回去,
旁的女郎纷纷侧目,交头接耳,丹菲抽回了手,道了谢,自己牵着马走了,
李碧苒弱柳扶风地站在一旁,双目幽深地望着李崇,哀怨而悲伤,李崇看了看她,似有犹豫,最后还是转身离去,
李碧苒落寞地别过脸,扶着婢子的手匆匆回了马车上,身影寂寥,颇引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