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这是我的事,已与你无关,”
韦氏忍不住还是多嘴挖苦起來,道:“你怎知她就好,若你不是郡王,不,若你沒希望做太子,她会來勾引你,”
李崇皱眉,憎恶之色溢于言表,“阿江品行端庄,洁身自好,不但贤良淑德,还聪慧明睿,旁人妒她,损她,害她,折辱她,她且宽厚从容,从來不存阴毒之心,她更与我有救命之恩,却是被你们这等妒妇诽谤成了水性杨花之人,”
韦氏抹了泪,狠狠阴笑道:“难怪说你这人太重儿女之情,现在真是教猪油蒙了心,我倒要看看,你将來如何后悔,”
李崇忍了忍,想着究竟夫妻一场,临别不出恶语,才把到口的话都咽了回去,
次日,相王和少帝登上安福门城楼,慰谕百姓,大赦天下,
此后,李崇被晋封为平王,薛简为立节郡王,崔景钰为中书侍郎,卢修远为中书舍人,参与朝廷政务,
段氏冤案昭雪,段刺史得平反,追封侯,段义云封侯,恢复本名,为羽林卫大将军,食邑三百户,
而后,段义云公布段宁江真人事迹,轰动京城,段宁江骨灰终于葬入段家坟园,圣上赞其“贞勇无双,有平阳昭公主风范”,段家父女两人都建祠立传,享受百姓香火供奉,名垂后世,
而代替了段宁江护送信物上京,又以段氏之身份受苦,并且还救过太子的曹氏娘子,则被段义云收为义妹,亦得了圣上和太子的无数嘉奖和赏赐,
丹菲从此恢复本名,从段姓,住进了段侯府,
崔景钰亡妻孔氏则被追封为安国夫人,一品诰命,建祠立传,
卢修远上书求与长宁公主和离,获准,长宁公主献出她在洛阳的一处豪府为景云祠,其余豪宅园林也均仓促转手,长宁灰溜溜地避离长安,许汇则被勒毙,
三日后,少帝颁布了诏书,其中写道:“叔父相王,高宗之子,昔以天下让于先帝,天佑之初,已有明旨,将立大弟,以为副君,请叔父相王即皇帝位,朕退守本藩,归于旧邸,”
于是,少帝退位,相王登基,改元景云,少帝被封为温王,皇长子谦让,平王李崇被立为皇太子,
此时,李崇发妻韦氏也已与他和离,被送返韦家,李崇入主东宫,后宅只有朱良媛和另外一位承徽,膝下只有一位小郡主,
满京城未出阁的华族名媛们,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焦距在了这个空虚的太子妃宝座上,
“阿菲呢,”段义云回到府里,第一句便问,
刘玉锦迎过來,帮他解去皮甲,递上打湿了凉水的帕子,道:“在后院水榭里看账本呢,我都教她歇息一下,她却说现在不把那些田产理清楚,堆积到秋收后更麻烦,”
“她就是个闲不住的,”段义云轻笑,擦去了身上的汗,换上轻薄的丝袍,朝后院走去,
段义云如今封侯,府邸沒有换,却是把隔壁的宅院并了进來,两处的花园连在了一起,面积十分宽敞,池塘假山,亭台楼阁俱全,已颇有侯府气派,
池边水榭是府内纳凉消暑的好去处,丹菲嫌书房闷热,便把账本名册等物都搬來水榭中处理,
段家如今殊荣隆厚,段义云封候,食邑千户,更有圣上和太子的额外奖赏,当初被抄的家宅和田地也都返还了回來,于是新旧产业混在一处,奴仆也杂乱,足够丹菲整理好一阵子去了,
段义云沿着游廊走到水榭边,隔着藤萝架子,一眼就望见丹菲伏在案上,正睡得香甜,粉紫色的藤萝花一串串垂下,将她的身影框在画中,
段义云胸膛一阵暖,含笑轻轻走过去,跪坐下來,俯身端详着丹菲的睡颜,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薄衫裙,挽着简单的堕马髻,插了两支白玉簪,配两朵南珠掐金花,这么一身淡雅装束,倒是衬得她面颊粉扑扑地,如桃花一般,她眉头不自觉地轻轻皱着,似乎有什么化解不开的烦心事,浓长如鸦翅般的睫毛也时不时蹙动一下,显然梦里不安稳,
秋老虎的季节,午后炎热,丹菲又伏案小憩,额头鼻尖上也出了细细的汗珠,段义云坐在一旁,执着小扇轻轻给她扇风,过了片刻,丹菲的眉头才抒解开來,
刘玉锦带着婢女,端着冰镇的奶酪璎珞和果露点心寻來,望见这一幕,不由得愣了愣,
段义云专心为丹菲摇扇,眼里怜爱疼惜之意流露无遗,像是看着什么极喜欢,却又不能碰的东西一样,
刘玉锦的陪房郭孃孃却是先反应过來了,阴沉着脸咳了一声,
段义云被打断,不悦地视线扫了过來,丹菲也被惊醒,揉着眼睛坐起來,
“什么时辰了,”
“未时五刻,”段义云冷冷地盯了郭娘子一眼,转头对丹菲温和笑了笑,“吵醒你了,”
丹菲摇了摇头,“阿兄回來了呀,阿锦,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刘玉锦回过神,这才走进水榭,
丹菲方睡醒,沒留神众人各异的神色,一边喝着冰镇的果露,一边把整理好的田产指给兄嫂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