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
“真的,”丹菲惊讶地把崔景钰上下打量了几遍,崔景钰身高八尺,极匀称矫健,修长挺拔,怎么都看不出來当年小胖子的模样,
“看什么呢,”崔景钰笑着用食指点住丹菲的眉心,把她推开,“你表兄我那是小时候被母亲和乳母太过娇养,吃的太好,才胖成一个球的,”
丹菲打趣,“都听说三岁看老,你三岁的时候胖,看你现在风度翩翩,过个十年或许就成了大胖子,”
崔景钰嘴角抽搐,“谁儿时沒点丑事,你小时候定也不像现在这样俊俏,”
丹菲呆了呆,说是也不好,说不是也不好,语塞了,脸又开始发烫,
崔景钰尴尬地咳了咳,“那个……我给你买个泥人,还是你还想再要个花灯,”
“哎呀,花灯,”丹菲惊呼,才发现两手空空,她又把那个白鹿灯落在小吃摊子上了,
崔景钰无奈地笑,“沒事,你等着,我去帮你拿回來……”
话未说完,不远处传來一阵骚动,一座两丈來高的灯树骤然烧了起來,游人见起了火,惊慌奔逃,人潮瞬间就将丹菲二人卷了进去,
说时迟那时快,崔景钰一把抓住丹菲,奋力拨开人群,将她拽到路边,随后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压在树干上,
惊恐失措的人群从身旁跌跌撞撞地奔走而过,不住有人跌倒被踩踏,发出惨呼,崔景钰却是用身躯做了屏障,将丹菲严严实实地护在了怀中,把所有惊恐和伤害,都隔绝在了身后,
丹菲后背紧靠着树干,脸颊贴在男人胸膛上,四周尽是惊呼惨叫,她却只听到男人激烈的心跳,男人胸膛宽厚坚实,散发着温暖,和一股淡雅的熏香,那本是只有他的妻子才有资格闻到的气息,
金吾卫的口哨声响起,火势得到控制,奔走的人群缓了下來,
崔景钰放开了丹菲,后退了一步,喘息着,又后退了一步,
丹菲缓缓抬起头,和他沉默地对视着,
骚乱打断了节日的盛况,金吾卫驱散着人群,隔街还在喧闹,这边却是转眼就沉寂下來,沿街的灯火就如被惊扰了的萤火虫一般,依次熄灭,人声渐渐消退,夜风转眼就把欢娱吹散,深夜长街,连月光都沒有,只有残留的花灯点缀着黑夜,
丹菲张了张嘴,方想说什么,一滴冰凉的雨水落在了她的鼻子上,
她啼笑皆非地仰起头,更多的雨滴落下,沙沙地打在瓦砾上,很快就响成一片,
贼老天,上元节居然下雨,这下谁都过不成节了,
崔景钰脱下狐裘,罩在丹菲头上,揽着她的肩朝远处屋檐下奔去,
“我有……”丹菲想说她也有裘衣,可是崔景钰揽着她的手臂坚定有力,竟是不容拒绝,
两人奔到屋檐下,崔景钰的肩上已打湿,丹菲脱下狐裘还给他,“穿上吧,别着凉了,”
崔景钰接过裘衣,披在肩上,两人并肩站着,望着夜雨,都一言不发,
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躲雨的行人三三两两奔过,忽而一辆马车疾驰而來,掠过两人躲雨之处不远,又急急停了下來,
一个男子掀开车帘,在黑暗之中朝这边仔细望了片刻,高声道:“阿江,可是你,”
丹菲听出了李崇的声音,吃了一惊,
三个男人,今夜可是凑齐了,
李崇亲自撑了把伞,匆匆而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连个侍卫也不带……”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崔景钰,愣了一下,
丹菲苦笑着,有气无力道:“表兄本要送我回家,哪里想到半途先是遇乱,又下起了雨,”
李崇呵呵笑,“你们俩真倒霉,幸好遇着了我,快,上车來,”
崔景钰拱手推辞:“过两条街就到家,不劳郡王相送了,郡王送阿江回去吧,”
说罢,也不同丹菲打招呼,一头钻进了雨帘中,深色的身影转眼就同夜幕融为一色,
丹菲上了马车,双目还茫然地在黑夜中搜索着,片刻后,她才收回了目光,
“冷么,”李崇轻声问,一边把车内的小炉移到她身边,
丹菲裹着狐裘,低头跪坐,忽然淡淡道:“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李崇挑眉,莞尔道:“全长安的女孩子们都喜欢他,”
丹菲一想,可不是么,不由得失笑,
“郡王怎么孤身一人过节,”
“过什么节日,才从宫里回來,”李崇不耐烦地扯下袖笼,丢在一边,显然在宫里过得不怎么愉快,
“宫里过节,虽说隆重,可年复一年都是那几套,久了自然腻味,”丹菲道,“我今年才正经自在地过一个上元节,偏偏老天沒有成人之美,”
李崇趺坐在马车一侧,宽肩窄腰,长腿盘着,浑身散发着一股慵懒不羁,
“不用遗憾,过了今年,还有明年,照样花灯似火,情人……嗯,情人倒不能保证是否依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