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地笑了笑,“什么仙水,不过是托个吉利名头罢了,真生病了,还当请医吃药方能好,将希望寄托在这玄乎的泉水上,最终只会耽搁了自己,”
丹菲沉默了片刻,叹道:“外面那些穷苦百姓,怕也是实在无钱看病买药,才山上來求仙水,人到这个份儿上,留有一线希望总是好的,”
李崇似是勾起了什么往事,淡淡一笑,轻声道:“你说得是,”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走到后殿,就见里面香烟滚滚,和尚正在作法,殿外又站着不少奴仆,
李崇一眼认出那些是东宫的内侍宫人,不由得吃惊,下意识扫了丹菲一眼,
丹菲忙道:“先前忘了和郡王说,今日是小皇孙百日,东宫派遣了内侍过來为皇孙做祈福法事……”
话沒说完,一个侍卫就朝这边嚷嚷道:“娘子怎么还未离去,你又是谁,门不是已经关了,你怎么进來的,”
竟然是东宫的人关了寺门,
李崇愣住,急忙侧头去看丹菲,
丹菲却是冷声训斥那侍卫:“不得无礼,这是临淄郡王,”
侍卫吓了一跳,匆忙退下,
李崇咳了咳,“方才……”
“郡王,”方丈匆匆从大殿里出來,一脸惭愧地迎了过來,
李崇知道太子嚣张,也不好指责方丈的不是,只道是來请泉水的,方丈松了口气,引着他往后山泉眼去,
李崇想起丹菲,回头去寻,却见那一袭雪白无暇的狐裘轻轻一摆,就消失在了拱门后,简直像是狐狸精悄然离去一般,
李崇请好了泉水,殿中给皇孙祈福的法事也已做完,方丈请走了太**人,终于大开寺门,将香客们放了进來,
那些患病的香客不住磕头道谢,而后涌向后山泉眼,百姓就是如此纯良,纵使受了不公待遇,也无怨言,反倒感激贵人们偶发的慈悲,
李崇思及此,心中有些发堵,问方丈:“太**人关了门,那段氏女郎怎么进來的,”
方丈道:“段女郎也同郡王一样,见香客被拦在外,进來给百姓请命的,无奈她只是个女子,太**人有有些……厉害,将她训斥了一番,驱赶走了,段女郎还真是菩萨心肠,又给本寺捐了十贯钱,用來给这些香客施粥面,”
李崇不禁脸上发热,辞了方丈,匆匆走了,
这么折腾了一番,回到别院时,女眷们的车马也到达了,李崇见到女儿天真面孔,才又笑了出來,拿装了泉水的竹筒逗她,
“阿爹给小云雀请來了神仙水儿,小云雀喝了,百病不侵,”
韦氏冷眼看着,讥讽一笑,低声道:“要死的总要死,喝了有什么用,”
李崇一听她提“死”字,怒喝:“说什么呢,”
韦氏想起伤心事,眼圈一红,掩着面走了,
李崇也懒得搭理她,只抱着女儿睡了个午觉,然后带着孩子出了门,去拜访泰平公主,
泰平府上永远萦绕着靡靡之音,数名貌美的少年吹拉弹唱,两名得宠的面首正在给她揉肩捶背,
见李崇带着女儿來了,泰平忙把面首都支开,抱着小外甥孙女,乐呵呵地逗着,
李崇环视了一下周围,问:“怎么不见段娘子,”
泰平眼神一闪,笑嗔道:“还一口一个娘子,都认了表妹,叫她一声阿江就好,你寻她何事,”
李崇讪笑,简单地将上午寺庙里的事说了,道:“她走得太快,沒來得及向她道歉,此事本是我唐突了,”
“她一个小丫头,当不得你这么大礼,不过你这冲动的性子也该改一改了,”泰平瞪了李崇一眼,随即让婢子去请丹菲,
李崇道:“平日不会,今早在朝中受了气,心烦意乱,忍不住发火,倒是让她做了替罪羊,”
“我说你怎么突然跑山里來了,阿韦沒同你來,”
“怎敢不带她來,” 李崇摘了一颗葡萄丢嘴里,斜坐在榻上,“带了妾,却不带她,她还不知道私下怎么闹腾呢,”
“不是都说她如今收敛许多了,”
“那是说她不再随意打杀奴仆了,旁的折磨人的手段,却是有增无减,我都极少去妾那里,就是怕她万一控制不住,弄死了朱氏,云雀奴就可怜了,”
泰平听得他诉苦,似笑非笑道:“难怪你最近同阿苒走得那么近,”
李崇险些呛住,翻身坐直,“姑母别胡说,我同她……她如今也姓李呢,”
“沒说你们不守礼,”泰平道,“大家心里清楚着呢,我问你,你对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李崇拿着葡萄去逗女儿,道:“青梅竹马,同宗同族,就当她是我亲妹子,怜爱她,呵护她,将來再给她寻个好夫婿,风光大嫁,”
“心里真是这么想的,”泰平嘲道,“当初她去和亲,是谁策马连夜出城追了百里,是谁喝酒喝得醉生梦死,哭哭啼啼,”
“谁,忘了,”李崇把女儿塞进嘴里的葡萄掏出來,笑了笑,“十來岁的年纪里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