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虎身滑下,锋利的匕首竟然沿着一路划下,将白虎腹部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李崇远远望见这一幕,惊得手又好生抖了抖,身旁的金吾卫们也纷纷抽气,
匕首毕竟短小,只划破了白虎皮肉,沒法给它开肠破肚,丹菲也不想做个杀虎英雄,一旦逃离虎爪,赶紧撒腿就跑,白虎被划了肚子,痛地满地打滚,也顾不得吃人,
“就现在,”李崇大喝一声,带着金吾卫们一拥而上,用铁锁将白虎捆住,白虎失血过多,沒了力气挣扎,只嗷呜惨叫不绝,
金吾卫校尉抹着一头冷汗,忙不迭朝临淄郡王致谢,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李崇把弓丢开,将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宫婢身上,
丹菲此刻狼狈不堪,头发衣衫具是凌乱,脸上身上糊着混合着血的泥土,活似刚从战场上爬出來似的,她大口喘息着,扶着栏杆勉强站着,抬头迎上了李崇意味深长的目光,
丹菲心里发虚,自己在宫中装了一年多的娴淑温柔、知书达理,刚才为了保命,不得不露了一回身手,这下怕是彻底露馅了,
李崇抬脚正要朝丹菲走过去,忽然一个金吾卫匆匆跑來,将手里东西递上,李崇一看,是一把半个手掌大的银匕首,
李崇一愣,方明白刚才段氏就是用这个匕首伤的虎,他还未开口,校尉就已道:“将那女官抓起來,”
“且慢,”李崇喝道,可是金吾卫已经一窝蜂涌了过去,如狼似虎地将丹菲扑到在地,三下两下捆绑了起來,
丹菲一身伤,像个破布偶似的被推搡,跪在地上,血污下面色苍白如纸,嘴唇青灰,双目疲惫地闭上,一脸认命的绝望和萎靡,
李崇愠怒,沉声道:“她不过一届女流……”
“宫人私带利器乃是大忌,”太子站在台阶之上,扫了一眼校尉奉上來的银匕,韦亨站在他身边,冷声道,“此女是宫中女官,却身怀利器,郡王怎知她沒有有行刺之心,”
李崇怒得反笑,“此女是晋王宫婢,若要行刺,刚才怎么还会在虎爪下舍身救他,”
晋王忙点头,刚想开口替丹菲辩护,就被张美人紧紧捂住了嘴,
太子冷笑道:“孤可说她是要刺晋王,她大可借晋王而接近父皇母后,进而行刺,”
“简直强词夺理,”李崇怒道,“太子何苦为难这个忠婢,莫要教其他忠义奴婢寒了心,”
晋王被张美人捂着嘴,已是呜呜哭了起來,
韦亨抢道:“郡王怎敢确定此奴沒有反心,我就觉得她心机叵测,好端端关在笼中的老虎怎么会脱困,她又偏偏身怀利器,沒准就是她设计了这一切,”
李崇气得面色发紫,“她不过一个小宫婢,为何要将过错推在她身上……”
“那定是背后有人指使,”韦亨竟然是一口咬定了丹菲的谋逆之罪,
李崇隐隐觉得不对,不过是个意外,怎么会牵扯这么深远,莫非这一切本就是太子或者韦氏的计划,自己和这段氏却是不凑巧地撞在了剑锋之上,
迟疑之际,韦亨已经指使人将丹菲押了下去,“好好审,务必把幕后指使问出來,”
在场众人都脸色大变,心道韦家这是在借机排挤异己了,且顾不得那小宫婢死活,人人都彷徨不安,
李崇身躯挺拔地站立在台阶之下,抬头望着韦亨,目光如炬,森然之中带着一股摄人的魄力,
“韦郎未免操之过急,”
韦亨反笑,“郡王管得太宽,太子殿下都不急呢,”
说罢,簇拥着太子离去,
众人也随着散去,一场盛大的宫宴就此落幕,只有李崇久久地站立在台上,月色下,身影犹如一柄利剑,
丹菲被拖到审讯堂,连口气都沒机会喘,就被捆在了柱子上,太子这次怕是來真的,要借机弄死她了,不论她是不凑巧做了枚棋子,还是太子本來就针对她,想拿她的头去逗卫佳音开心,她如今都已逃不掉,
丹菲浑身脱力,倒也不觉得怎么害怕,只是觉得疲倦又失望,自己从蕲州尸坑里爬出來,才苟且偷生了两年,就又要死在政权阴谋之下,还以为自己纵使不大有所为,至少也能平安活到老,沒想到还是要早早死,
死了也好,至少可以和爹娘团聚了,一家三口在阴间也其乐融融,刘玉锦如今是郡君,生活无忧,崔景钰……他一个大男人,又何须她來操心,
只是未能再见段义云一面,一直想看他一身戎装,骑战马进京的英姿,她这一生其实无所求,只想报答了他的知遇之恩,,现在这恩也已经报了,他日段义云封侯,给她请个诰命,每年忌日好好祭拜她便是,
刺骨的井水泼在身上,激得丹菲浑身颤抖,刑吏并不惜香怜玉,用來抽她的鞭子是浸了水的三股牛筋鞭,一鞭下來,皮开肉绽,鲜血直流,那疼痛就如火燎,深入骨髓,丹菲一忍再忍,还是不禁惨叫起來,
“指使你的人是谁,”
丹菲痛得冷汗潺潺,思索着要不再污蔑一下卫佳音,反正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