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搬到最西边靠墙的三个铺位。那里下午受日晒。马桶也放置在角落。闷热之中还弥漫着一股排泄物的臊臭。
其实也只有在农户之家。需要粪便做肥。马桶里才是黄汤浠水。稍微讲究些的人家。都备有草木碎屑或是细沙香灰。出恭完后用木屑等盖住。掩去气味。禁宫之地乃是贵人们居住的。就算是掖庭这样的宫婢居所。也不能有恶臭之气惊扰了贵人。所以马桶所用的也是极细的草木香灰。只是屋中的女孩子都是贵族女子。以前更衣都有人伺候。哪里会自己动手洒香木屑。于是这个马桶才显得格外肮脏。
就算是杨六娘。在家里也沒受过这种罪。苦着脸道:“我只希望那裴才人赶紧把她这妹子调上去享福。也省得害得我们在这里受罪。”
“勤洗马桶就是了。”丹菲安慰道。
“阿江姐姐真是好脾性。”杨六娘真心地赞了一声。
看着日头还高。丹菲带着八娘去了小院里的浴室。从井里打了水來。姊妹两人终于彻底洗了一个澡。摆脱了一身污垢。然后她们又从宫人那里求來一把圆头剪子。把凌乱打结的头发修剪了一番。两人这才终于有了个人样。
“五姐。”八娘问。“你说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真的要待一辈子吗。”
这点丹菲倒比较乐观。段义云还活着。他说了要给段家雪耻。丹菲就相信他一定能做到。等段家冤屈昭雪。她们自然就能从掖庭里放出去了。
此刻。段义云正在前线杀敌。而她也在掖庭里吃苦。这种命运相连的感觉。让丹菲觉得很奇妙。她并不觉得害怕或者沮丧。她甚至有些期待。在段义云知道她吃了那么多苦后。会怎么对待她。这让现在每一分艰苦。都变得格外值得。
突然。一个俊雅清秀的面孔浮现在眼前。男子望着她的目光矜贵自持。似乎不带一丝感情。可是她又能感受到对方汹涌的心潮。几乎将她包围淹沒。
丹菲闭眼摇头。将崔熙俊的面孔从脑海里驱赶了出去。
自她遇到这个男人后。倒霉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发生。她最后还沦落带为奴的境地。不得不怀疑这男人八字克她。
不管他在段家之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不管他是否真的对自己愧疚。丹菲都觉得自己该离此人远一些。
姊妹两人回了屋。尽管闷热。可还是倒头大睡了一场。直到夕食时被杨六娘推醒过來。
夕食比午食要丰盛些。依旧一人两个蒸饼。一碗菜汤。只是菜汤浓了许多。还有一些肉片。
杨三娘端着碗过來。朝妹妹的碗里瞧。酸溜溜道:“你的肉片果真多些。分食的宫人也偏心呢。”
“许是妹子运气好。”杨六娘一笑。急忙夹了大半的肉片放到姐姐碗里。
杨三娘满意而去。
丹菲对杨六娘道:“宫中劳役幸苦。若不吃饱些。怕是沒力气做活。”
“不妨。”杨六娘吐了吐舌头。“我绣活儿不错。打算等下去何女史处报个名。掖庭里的绣女吃穿都有优待的。”
“可你姐姐这做派。将來总要吃亏。”
“我这做妹妹的也不好对她指点说教。”杨六娘依旧笑眯眯。可语气里并无多少热度。说对杨三娘沒有怨言那是骗人的。但是她犯不着和这姐姐计较。因为杨三娘再这样一意孤行。吃亏受苦的是她自己。杨六娘只需耐心忍受。等着看笑话就是。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丹菲不再多言。
夕食后。那个何女史同两个女史來了。她们先拿出名册。登记擅长绣活的娘子名字。杨六娘果真去报了名。沒想杨三娘也报了名。杨六娘看到姐姐报名。脸色变了变。
“三娘绣活如何。”丹菲问。
杨六娘咬了咬唇。“她以往拿出去炫耀的绣活。都是有我代劳的。莫非她还想着……”
丹菲撇嘴。道:“绣房里的活必然繁重。各有任务。你就是想。也沒这个分身乏术。她再想浑水摸鱼。必是不行的。”
杨六娘松了口气。好不容易得个摆脱这个嫡姐的机会。她可不想错过。
丹菲和八娘的绣活都拿不出手。便沒有凑这个热闹。不过大部分女孩冲着绣房的好前景。都报了名。裴娘子和两个跟班也在列。
登记完了名字后。何娘子便开始教导宫规。一堆“不得”、“不可”、“严禁”等字词。听下來。她们这种最底层的宫婢。只除了干活之外。并无什么特殊权利。
总而言之。皇家对待家奴算是宽厚的。若是犯了普通宫规。大都是罚做苦活。减少饭食。打手板子。沒有重刑。毕竟若打伤了身子。少不了要费医药。人还不能干活。更加吃亏。若是重伤死了。缺的位子还需要重新**新人。更是伤财费神。若犯大错。必然要受刑罚。那多半也是熬不过。只有等死的命了。
交代完了宫规。何女史开始分派任务。
报名做绣娘的女孩子明日就会去绣房试活。其余的女孩子分作三批。一批洗衣。一批织染。一批做缝补。
缝补最轻松。但是八娘被分去学织染。丹菲则分去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