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上。有人拿了些诗作请人评赏。三娘用男子署名的一首《陌上听风》名列榜上前五。还被中书舍人李俞李郎赞了个‘别出心裁。巧思点缀’。”
“我看她平日总挂着脸。可是有什么事不开心。”刘玉锦问。
合欢捂嘴笑。“三娘就是这个作派。说什么才女总有清愁。不解眉头。奴也不懂诗词。就是这个意思。”
如今。这个“总有清愁”的才女三娘。倒是显得挺友爱随和的。她倾过身拍了拍丹菲的手。把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道:“五妹别哭。二姐是胡说的。二叔和大堂兄去世。都知道你必定悲痛欲绝。只是人各不同。有的人喜欢大哭大闹。有的人只愿默默垂泪。二姐沒有看到五妹落泪。就不表明五妹不伤心。”
八娘也跟真抹泪。道:“五姐别哭了。不然我也要哭了。”
二娘沒好气:“倒都是我的错了。好好的茶会。是我把你们都惹哭了。那我走便是。”
说罢就站了起來。
丹菲急忙把她拉住。道:“好姐姐。你沒说错。你别生气。妹子办茶会前。也担心过这有些不妥。只是想着自从妹子和锦娘进府。又是搬居。给姐妹们添了多少麻烦。若不回谢一次。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若是父兄在天有灵。也自然希望妹子和各位姐妹好好相处。有个伴儿的。”
二娘得了台阶。便顺着下了。道:“确实如此。家中姐妹也都关心爱护你。你该多放开心扉。平日里多和我们聚聚才是。”
“二姐说的是。”丹菲抹去了泪。亲自给她倒了杨梅露。“我还听说三姐是京中才女之冠。尤擅诗词。今日可能请教一下。”
三娘听到“才女之冠”四个字。刚凝聚起來的清愁顿时一扫而空。她谦虚地笑了笑。刚启了齿。还未出声。就被人打断。
“我可是來迟了。”
一阵银铃般的轻笑传來。眨眼间。一个墨绿衣裙的少女带着四个婢子跨过院门朝这边走來。只见她粉面桃腮。娥眉杏目。身段娇小窈窕。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一股少女特有的婀娜轻盈。丹菲和刘玉锦早认得她。却还是觉得眼前一亮。
她一出现。就好比一团乌云罩在了二娘和三娘的头上。两人的脸色一同阴沉了下來。
二娘阴阳怪气地笑道:“四妹可又是跟着许姬学歌舞。才耽搁了这么久时间。让姐妹们好等。”
四娘段宁倩是庶出的。比段宁江大两个月。故排行第四。大周朝嫡庶分明。庶出的儿郎还好。女儿却如同半奴。公卿大臣之家重礼教。庶女教养才好些。四娘命好。生母许姬极受宠。同胞哥哥又上进。她行头排场比之嫡女并不差多少。为此更加惹得上面两个嫡出姐姐嫉妒怨恨。
许姬是段员外郎同僚赠送的歌姬。妖娆妩媚。在段家大房专宠了十多年不衰。华族大姓家的正室和女郎都以端庄雍容为德。只有伎人才需靠美色技艺邀宠。二娘说四娘学歌舞。是把母女俩一起骂了。
丹菲看这四娘看着娇滴滴的。会被二娘讥讽得哭鼻子。沒想她只是脸色僵了僵。就笑道:“二姐恕罪。方才是三兄回府來。说是昨夜巡视察觉有贼人越坊墙。追查一番后。竟然抓住了一窝流窜的盗贼。其中一个还是有多宗命案在身的大盗。三兄受了上峰夸奖。特被放了一日休假。还奖了五十匹绢。”
此话一出。二娘和三娘的脸色更加难看。好似她们和盗贼是同伙一般。
八娘飞快地对丹菲和刘玉锦低语道:“三哥和四娘一母同胞。除了我们大兄生前任司兵。大房几个阿兄都还沒功名。反而是许姬所出的这个三兄在金吾卫任职。眼看着就要升上曹参军了。”
丹菲两人恍然大悟。原來是庶出的郎君有出息。衬得嫡出的儿女脸上无光。
段家这一支只有两房。孩子们的行第便排在了一起。家中大郎君是英年早逝的段义云。大娘和二郎是嫡出。二郎十岁的时候患病夭折。大娘也早就嫁人。随夫家住在成都。后面的三郎、四郎和五郎都是许姬所出。五郎也早夭。今年才十一岁的六郎才是大夫人所出。丹菲还留意到大房院里还有一个大着肚子的妾。不知道怀着的是男是女。
段刺史一生只有前后两个妻子和一个妾。儿女都是嫡出的。他这大哥却和他相反。后院给他塞得满满当当。生了一地儿女。不怪李氏一听老夫人要把嫁妆对半分就急。实在是家里儿女太多了。
四娘反击了二娘一回。也不乘胜追击。倒是转來和丹菲她们寒暄。道:“五妹好生灵巧能干。挑选的这处又漂亮又清静。布置也雅致得当。透着一股大方。到底是北地养大的女儿。比之京中女儿。别有一番潇洒风度。”
“你來得最迟。话倒是最多。”三娘冷哼道。“快过來坐下。就等你开席了。”
四娘依旧笑得一团和气。拉着刘玉锦的手一同坐下。丹菲便吩咐开席。
司茶的婢子坐在廊下。摇着一把素娟小扇。烧水煮茶。清淡的苦香随着水气蒸腾弥漫。给这。其实品茶只是个名头。女郎们更多的还是爱饮果浆。于是席间案几上摆放着各色果浆、奶酥酸酪和茶点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