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失礼了。”丹菲朝几位长辈抱歉一笑。道。“乍來长安。还不是很适应这里的气候。”
八娘机灵。早就觉得母亲和大伯母当着祖母的面争吵不对。立刻顺着道:“五姐这八成是给柳絮弄的。许多人每年到这季节都要打喷嚏。五姐且忍一忍。过了这个月就好了。”
丹菲揉着鼻子。笑得很羞涩。道:“我不过是鼻子痒。算不得什么大事。倒是阿婆再不用朝食。就要错过进药的时辰了。”
“对对。朝食。”姚氏也不再和李氏纠缠。迭声吩咐奴婢们摆膳。
丹菲正要过去扶段老夫人起身。二娘忽然凑了过來。一下就将她挤到了一旁。
“五妹身子不适。可别过给了阿婆。今日就有我和三妹來侍候阿婆进膳吧。”二娘用余光瞥了她一眼。把段老夫人扶了起來。
“那就有劳二姐了。”丹菲也不和她挣。大方一笑。跪在下方的软席上。帮着传汤递水。
几个如花似玉的孙女围在自己床边。殷切地侍奉汤药。段老夫人的脸色终于缓和下來。两个儿媳暂时鸣金息兵。做回了孝媳。这第一回合。两房沒有分出胜负。二房略占上风。
李氏服侍完了段老夫人。怒气冲冲地带着两个女儿回了院中。气得一口气砸了两个玉瓷杯。
三娘厌烦地瞥了一眼。孤傲矜持地坐在一旁。拿着一本新出的诗集看了起來。
二娘吩咐婢子來打扫。拉着母亲道:“阿娘别发火了。二婶如今可是寡妇失业。若闹大了。怕她要去族里哭诉咱们欺负人。”
“她做了寡妇又不是我们的错。你二叔自己沒守住蕲州。能怪得了谁。”李氏光火道。“我昨日算了半夜。老夫人手里起码还有两万贯。家里目前八个女孩。一人能分到两千五百贯。可若是两房对半分。大房六个女孩。每人拿不到一千六百贯。而二房两个丫头。每人就能有五千贯……”
“阿娘。这账我们都会算。”二娘打断母亲的话。“不过。我和三妹就罢了。后面那些小娘养的。随便给些就是。算下來我们姊妹俩拿的倒是比之前还多。”
李氏哼道:“六娘和七娘就罢了。你爹可是绝对舍不得亏待了四娘的。”
二娘冷笑道:“四妹一个庶出的。生得再美。又能嫁多好。怕给她厚实嫁妆。她也消受不了。就连阿爹也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到时候阿娘捏着阿婆的钱。怎么分却是你的事。阿爹向來不管这些庶务的。”
李氏道:“你爹不管事。可许姬可不是个好糊弄的。咱们这些年在她们母女手里吃了多少亏。你之前亲事上吃的亏。这么快就忘了。”
一提及那事。二娘就怒得面色发青。道:“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忘呢。”
李氏搂着她。道:“我的好闺女。阿娘现在沒什么指望的。就是想把你和三娘嫁户好人家。再给六郎娶个好媳妇。我就好好享媳妇的福了。”
“那阿娘不妨考虑一下女儿的提议。”二娘扶了扶发鬓上的华胜。“我看阿婆的心意是不会变的了。不妨换条路走走。”
李氏在心里重新拨算盘。扭头看到三娘拿着书本坐在窗下悠然自得地看着。气不打一处來。训斥道:“吟诗还能吟出嫁妆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竟然一点都不急。”
三娘懒洋洋地放下书。道:“阿娘和二姐喜欢算账。你们算就是。我脸皮沒二姐这么后。不好意思议论算计这些铜臭物什。”
二娘气道:“你倒不食人间烟火。吟诗就能吟饱了不成。等你到了婆家受了欺辱。有得你后悔的。”
三娘不屑道:“我必然要找个真心爱重我的人。此人也必然不在乎区区嫁妆。”
“天真。”
“庸俗。”
“够了。”李氏扶额。“嫡亲的姐妹。吵什么吵。你看看人家五娘和八娘。才重逢几天。都比同胞姐妹还亲了。”
三娘仰着精致的面孔。鄙夷道:“五妹招人疼呀。二婶喜欢。阿婆和阿爹偏爱。连崔四表兄也格外关心她。”
“你说什么。”二娘浑身一震。声音猛地拔尖。就像被掐住了脖子。
“好了。”李氏喝道。“虎父无犬女。五娘既然能从蕲州死里逃生。必然不会全凭着运气。我恐怕要多看着她一些了。”
丹菲和刘玉锦中午和姚氏母子一起用了膳。回到院子里。就见阿竹和阿菊带着两个陌生的婆子给她们磕头。
阿竹神色有些不安。道:“两位婆子都是大夫人刚刚送來的。说是就要给两位女郎移居了。怕人手不够。添置过來的。”
丹菲惊讶过后。微笑道:“我正担心我们年轻。办事沒经验。大伯母就送人过來帮手。真是好比雪中送炭。有两位孃孃帮助。想必移居之事。定能进展得有条不紊了。”
说罢。又让阿竹拿钱赏了两个婆子。
这钱、黄两个婆子见丹菲说着一口带着蕲州方言的官话。语气柔软温和。一副性子极其和顺的样子。便有些觉得李氏小題大做。五娘子温和沒主见。院中自然是她们两个年长的婆子说了算。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