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如流水的剑身轮转,再次挥下的景象,优雅充满了美感,但空气已经震动着不堪重负。
第二剑依然无功而返,特里斯坦挥剑的手颤抖着,即使没有发动宝具,仅仅依靠邪剑的特质进行攻击。但世界被撕裂的同时,他的心也被撕开同样的伤口。
那是无法治愈的、来自根源的伤,胸口的巨大伤疤流淌着的鲜血,就是他对这世界以及自己予以伤害的证明。
然而,伤痕骑士依然咬紧牙关,第三次挥动邪剑。
邪剑与邪剑原型的碰撞,在清响中分开,但邪剑后退的剑刃之间,亮起了透明的裂痕。
呼——
安静的天空中,凭空响起了烈风的呼响,入眼所见却是如闪电般不断扩散、越来越广、越来越密集的裂隙,由透明到银亮,直到覆盖整片视野。
然后一切变成了风。
黄金舟在风暴的卷动中失去了平衡,吉尔伽美什终于不再保持安稳的坐姿,强行用魔力控制着即将被甩出去的身体。
同样,刚刚登上黄金舟的骑士们也一个不留的被甩飞。
但一切失去控制的处境,让英雄王的神色越来越严峻。
身为王的骄傲,不允许他轻易退步,那么他该取出自己真正的宝具了吗?
就在风暴渐渐平息的时候,地上再度亮起了宝具的光辉。
“Life no wrong to hunting——!”
为了永不可及的追猎——!
银色光芒从地面直射向天空,再化作银色大网竟然缠上了刚刚恢复平衡的黄金舟。
那是执着于追猎的骑士帕西维尔尽其一生达成的宝具。
旷野上奔跑的粗犷骑士,终于捕捉了他这一生所能捕捉的最强猎物。
即使由于受宝具限制,他从未捕捉到自己真正的目标,但眼前的收获已经让这骑士眉开眼笑。
当然,他绝不会说刚才释放宝具瞄准的只有英雄王。
手中的银色绳索在他插入大地的巨剑上缠了又缠,帕西维尔右脚踏住巨剑用力将绳索往回拉。
“该死,你们以为能阻止本王的脚步吗——?!”
天空中雷鸣般的声音响起,停歇的宝具之雨再度落下,帕西维尔毫不在意,只是执着在向着绳索使劲,巨剑在大地上滑动着划出一道裂痕。
“我来——!”
爱尔兰的巨人骑士握住了绳索,猛然发力之下,绳索被拉近了一点距离,莫浩特灵活的一个转身,将绳索缠上自己的身体,然后再拉紧绳索,覆盖全身的铠甲下,肌肉崩起如钢铁坚硬。
身材高大的骑士如擎天之柱傲然伫立于大地之上,吐息中来自爱尔兰荒原的冰冷气息在黑夜中弥散,地面在寒冷中结起冰霜,与莫浩特脚下的钢铁之靴冻结在一起,再向上蔓延将莫浩特冻结与大地联结在一起。
这是有着冰霜巨人血脉的骑士莫浩特的保有技能,将周围的环境变成他生长的冰原状态,并将自己的筯力、耐久、敏捷都上升到最佳值。在当年与特里斯坦的死斗中,悲伤之子曾用苍青痕印之剑在他身上留下了致命的伤口,他也凭这能力持续了整整七天的生命。
可黄金舟作为专业的飞行宝具,即使是两名强大的圆桌骑士也无法让它落地,英雄王离开宝座站在舟前,神色冷竣地看着高文等其他自负力量的骑士也纷纷拉住绳索,无数的英灵星光也在向着银色绳索汇聚。
黄金舟在英雄王的操纵在天空划过巨大的圆,想要挣脱来自地面的束缚,英雄王则心有所感地看向地面的某个人。
一次又一次挥动圣剑,为骑士撑起安全领域圣白之王,眼睛已经牢牢盯住天空中的英雄王,冷烈的眼神如利剑刺向吉尔伽美什的心底。
然后,当绳索转动着来到她面前,圣白之王与英雄之王通过绳索连成一条直线时,圣白的骑士王向着前方奔跑着,脚踏绳索冲向天空中的王者。
真是可笑的执念。
以人类之躯挑战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以灵魂的扭曲为代价,以求永远不能达成的目标。
如此的光辉照耀,却又如此的可悲可笑。
或许,也是可以认同之人啊。
暗淡夜色之下,银色的绳索连通了天空中如太阳般的王者,以及昏暗的大地。
圣白散发着光芒的少女,在银光之桥上奔驰,陪伴骑士王征战十年的爱马从阿尔托莉雅的脚下成型,托起主人向着天空飞奔。
马蹄飞踏,溅起了围绕着绳索的英灵之光辉,无数在光点在围绕着少女飞舞着,再向着少女手中的剑汇聚。
空气中则响起了骑士们从千年之前传来的呼唤。
“冲啊,为亚瑟王而战——!”
“以亚瑟王的名义,吾等战无不胜——!”
“为了王国——!为了荣耀——!”
“为了亚瑟王、为了和平而战——!”
“吾王剑锋所指,吾等兵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