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就是从那一天开始的,她完美而惬意的周末宅居生活,成为了历史。
当然,那时的她还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对她来说稍显残酷的事实,她关注的重心全都扑在了叶君陶怎么都赶不走的厚脸皮上。
叶君陶被饿到昏睡不醒这事——据他自己说是,睡死了就不感觉到饿了——让她不得不把起了床就赶他出门这事排到了喂饱他之后。
一口气煮了二十几个冷冻水饺把人喂饱了,她再次理直气壮地赶人时,叶君陶没明着拒绝,也难得没装没听见,但他摸着肚子说好像吃撑到了,肚子不舒服,想先躺着缓口气的话,比装没听到更气人!
也不知道他是真睡还是假睡,反正躺下去,眼一闭,不到一分钟就呼吸平缓,一副好眠的样子了。
她看在昨天他饿了一天的份上,好不容易才忍下了把他拽起来丢出门外的冲动——真说起来,其实他会饿到完全是他自找的,但他当时淡然的语气竟硬是让顾晨曦生出了一丝虐待未成年的心虚和愧疚来。
压着火去书房开了电脑上网,她想找人发泄吐槽下,可惜没一个好友能在周末上午爬上线的,她便上了山口山虐了几个小时的怪。眼看临近中午了,她赶紧关了电脑跑去客厅,打算这次不管那臭小子出什么花招,她都一定要把他赶出去。
可等一见着人,她的气势又瞬间退却一大截,蔫掉了。
叶君陶这次没装可怜,只是忍着痛,正逞强自己换药。估计是昨天洗澡的时候不小心弄湿过纱布又没及时换,伤口有些溃烂发炎,他揭纱布下来的时候眉头皱的死紧,眼角嘴角还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纱布揭下来摊开放在茶几上,只见上头红黄褐色混杂,而他额头上那条蜈蚣疤也直往外渗出血丝来。
一大一小两个药瓶子,还有一卷纱布,一袋棉签在茶几上一字排开,一块和旧纱布同样大小厚度的干净纱布已经贴好了胶布在一旁放着。他从书包里摸出来一块小镜子照着,用棉签沾了大瓶子里的药水擦伤口。伤口位置比较高,镜子又小,他应该是看不清情况,把自己擦得直皱眉,一不小心手滑了一下,重重擦过,登时伤口又渗出血来。
她看不下去了,几步上前抢过棉签,没好气地说道:“你真的是有自虐狂!”拿起两个药瓶子看了下,大瓶的是生理盐水,小瓶的是碘伏,重新拿了根棉签出来,先沾了碘伏。
他这伤有一半在发际线以上,有纱布遮的时候还没看出什么,这纱布一揭,就看到那绕着伤口很大一圈的头发都被贴着头皮剪掉了,如果不去看那伤口,这么秃了一块,效果真的是挺搞笑的。
她不知道怎么的,就脑补出了他顶着个光头,光头上一条蜈蚣疤的造型,差点笑出声。清了清嗓子忍住笑,才开始给他一下下地清伤口。伤口还没拆线,微微红肿,又被纱布粘走了一些皮肉,看着有些狰狞。
她举着棉签拍了他一下,“头抬高!”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乖乖地坐直了,仰高了脑袋。
她先用碘伏擦了两圈消毒,再换了生理盐水细细洗了一遍伤口,放下棉签问他:“没其他擦的消炎药?”
他摇了摇头,拿起准备好的干净纱布拍在了脑门上,再从书包里摸出来一个小药包,说道:“有吃的消炎药。”
她丢了棉签,给他倒了一杯水过来,顺口道:“怎么不去医院换药?自己折腾小心越整越伤!”
他默默地接过那杯水,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叶君陶这小子相貌好,气质好,最开始的两次碰面不说,自打他成功赖进自家后,言行举止无一不显示出缜密的心思以及良好的教养。还有从她之前翻过的他的书包,和那出手便是几万块钱现金的随意来看,家世非富即贵。
这么个很可能是官二代或者富二代的少爷,怎么会和黑道牵扯不清还被打伤,这她管不着也不想搀和,可他明明有条件住更好的地方,得到更好的照顾,却偏偏在她家赖着不走,这点她实在是想不通。
他说是说过,她救了他,他待在她身边觉得安心。但这话,说实在的,顾晨曦是不信的。他要真因为这原因就赖上她不走了,估计早该被那群混混拆得骨头都不剩了。
可之后想想,也只有这句话似乎是真的。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离开前看她那一眼中的阴冷,有那种眼神的人,竟然被她冷嘲热讽地有骂又赶都不动脾气,她只能找到一个理由:有所图!
她此前的情绪一直在愤怒、心软、不耐烦之间徘徊,直到刚才静下心来给他擦药,所有情绪随着静心一起沉淀了下来,她也终于恢复理智来思考这其中的不正常。
她是个直性子,不是说她不懂算计,而是懒得拐弯抹角的费心思,既然想到了,便很干脆的就问了:“你想从我这儿图个什么?”
叶君陶正喝了一口水吞药片,闻言,捂着嘴就呛了出来。手掌把嘴捂得严实,可他微眯的眼里的那抹笑意让她看得一清二楚。
这小子板了一天的脸,竟然因为她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