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抢先一步,变成她被甩了。
他当时说的分手理由是有了真心喜欢的人,还说怕对方误会,让她不要到处说两人有相亲交往这事,最好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当然了,话说的还是挺婉转的,但意思绝对不会错。
当初分的那么决绝,如今她真不想不出两人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她认人记人本来就不太行,没好感的人她更不会记着。只半年不见,她就把他的脸在脑子里给模糊掉了,足以证明他们连做朋友的机会都没了的。
不过当初她对甩人还是被甩不在意,反正是能分了,她也就没说自己知道真相的事。难道是因为这样,才让他以为还有吃回头草的可能?
一会来找她?早就是陌路,偏偏说的好像他们有多大交情似的,不愧是长袖善舞的人。
正胡思乱想着,“啪!”地一声脆响猛然响起,吓了她一小跳,转过头只见小护士把张单子拍在窗口台子上,头也没抬地丢出一句:“表填了!”
顾晨曦不但近视,还有些夜盲,单子上的字偏小,就着小窗口里透出来的昏黄的灯光,她眯着眼艰难地看了半天,只大概估摸出应该是住院单之类的。
她想了想,拽过背在另一边肩膀上的男孩的书包,打开翻找了起来。
书包鼓鼓的,却不是很重,从形状上来看,里头装的绝对不是书本!之前男孩即使在昏迷中,也紧紧抱着书包不松手,神志不清的时候也要摸索着把包背上了才肯跟她挪开步子,包里肯定有很重要的东西吧……至少应该是有身份证明的。
学生证,一个黑色的真皮钱包,一双用旧报纸包得严实的半旧球鞋,一本皱巴巴的作业本——书包里就这四样东西。她不甘心地把书包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出第五样来。
学生证上的彩色大头照看起来比男孩本人好看不少,两眼晶亮有神,嘴角微微上翘出似笑似讽的弧度,初看只是不错,再多看几眼便越看越觉得有味道。她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抠照片下来的冲动,把眼光从照片上挪开看向其他。
叶君陶。94年11月26日生。高09届2班。
名字像大家子弟那种按字辈起的,带着点儿古朴的韵味。94年年尾生的,17岁还没满,足足比她小了十岁多!09届的,今年就是高三,三中高中部一个年级有10多个班,据说编号前3的是尖子班,但按她这两次的印象,他这尖子真不知道是不是有水分。
真皮钱包一样上手一摸就晓得是好货,但这个她直觉不像是男孩这个年纪用的。不会是偷拿的父母的吧?钱包有暗扣,侧边只看出插着三四张卡,打开来看,还就只有那三四张卡。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没有把卡抽出来看。
球鞋是双半旧的NIKE球鞋,难得的竟然没有任何味道。
作业本是被打湿过才起的皱,封面没写名字,前后都被撕掉了几页,剩下来的全是空白。
四样东西挨个看完,除了学生证上的信息外,一无所获。
这孩子还真像是个偷了家里钱离家出走的不良少年啊!想联系他家里人也无从下手,看来只有等天亮了先联系学校,通过学校联系他家长了。
联系了之后该怎么说呢?照实说他家人会不会相信她真这么好心?现在救人反而被赖害人的太多了啊!
伤脑筋!她真的该报警的,现在头疼的就不会是她了!她竟然会冒出报警没用还惹事的想法,果然还是被巷子里这些年的打打杀杀给影响了啊……
可她怎么就没被影响得硬气一点呢?看来还是天赋的问题吧……
用手机照着明,眯着眼,她勉强填完了表单交给小护士,才要松一口气,又被小护士一句话给差点噎住了。
“交费!983!”
才缝了几针而已,哪里会要这么多?
她以为听错了,又问道:“是交多少?”
“九百八十三!”小护士语气不耐烦地拖长调子,一字一句地又说了遍,头都没抬一下。
真是这个数!她不敢相信的同时,竟觉得有点好笑。
郝相思在市第一医院财务科上班,托她的福,她不但经常有免费的日常用药拿,对医疗系统的一些内幕也略知一二,特别是和药品、医护费用相关的条条道道。
医生护士借先开手工票后补电子票赚取差额费用的事,她真的不陌生,补电子票时,一句某某项目没有入系统,就能模糊掉一笔费用,入了他们自己的腰包,手工票还能拿来做其他销账用。
之前看小护士开的是手写发票的时候,她就有要被坑的觉悟了。
她本来想着毕竟大晚上的忙活半天,门诊也没啥油水,他们赚点辛苦费她也懒得计较了——也因为郝相思的关系,多少有点爱屋及乌,而且知道的多了,对这些比其他人也多点包容。再说了,要是给你来一句:系统故障,暂时开不出电子票!你也没法不是?
但这些都不代表他们就能把人当傻子坑!
“有费用清单吧?麻烦给我看下!”她不动声色地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