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会很不舒服,可他似乎没有知觉,一动也不动。男孩脸色泛白,双唇也失了血色,她猛用闪光灯直照上他的眼,也只见他眼皮微微动了一下而已。
意识到男孩也许是昏迷了,她先是吓了一跳,还来不及想如何应对,脑子里又跳出上周碰到的那群人和他的阴沉的眼神。
也许是和人打架打得脱力了吧?她这么想着,便决定还是视而不见地跨过男孩拦路的长腿上楼回家。
走到楼梯拐角时,手机背面的闪光灯随着她的转身,透过楼梯栏杆,扫过男孩所在的位置。她顺势垂眼看过去,集中又刺眼的光线被栏杆分割成条状,半明半暗地落在男孩身上,明的那一半正定格在男孩那之前因为角度和略长的头发遮挡了大半的白皙右脸,一抹血色就那么猛地映入了她的眼底。
略长的刘海有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血从刘海尖上渗出,沿着眉骨、耳际,缓缓趟过男孩一小半右脸,最后从他几乎埋入衣领内的下巴上一滴滴落下,渗入藏青色的校服,校服胸口位置已经有近巴掌大的一块地方被染成了黑色。
她呼吸猛地一窒,把手机往包里一塞,埋头就往楼上跑。摸了好一会钥匙,开门,关门,背抵着门呆了十几秒,她才重新摸出手机,拨“120”。还没通,又猛地按掉,改拨“110”,这次拨号确定都还没按下去,她又大力地按了删除,重新按了“120”,结果还是没拨出去又挂掉了。
她烦躁地将手机往包里一丢,再把包往沙发上一甩,然后两手捂脸,背靠着门,缓缓地深呼吸,努力回想着男孩的样子。
她并不怕见血,小时候住在诊所旁,没少见人带着血淋淋的外伤来看医生,读书的时候也经常碰到打群架挂彩的,可那些流着血的都是活生生会动会叫痛的!活人和死人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想到这,她连忙打住,暗骂了自己乌鸦嘴,闭眼继续回想匆忙之下的那两眼所看到的,似乎……胸口是有起伏的?对!虽然很缓慢,但确实在起伏着,所以胸口的校徽反射过来的光是一明一暗地闪着的!
人,是还活着,可伤在头部,还那样持续地出血,也许是失血过多的休克,不赶紧就医,怕是坚持不了太久!
照理说,男孩这样的情况应该是赶紧打110或是120,可她想到第一次碰到男孩前的那情形,下意识便打消了报警的念头,至于120急救,她想到近在离巷子口不到200米的社区医院,再对比了一下急救中心的响应速度,决定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快!
她很懒,也很怕惹麻烦,所以一直以为自己是那种会见死不救的货。但在她重新背了包出门,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吃力地架起男孩送医时,她无奈地知道,自己其实远远不到没心没肺的境地。
而她就这么一次心软,不但给自己招惹来了一个推不掉的大麻烦,似乎还让自己掉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