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草民以为周大人的曲子足以证明魏掌柜撒谎,并不需旁的证据了。”
宁通判被噎,气更不顺,拍着惊堂木喝道:“咄!你这刁民,证据能否证明岂是你能说得算的?!再胡言乱语小心掌嘴!你只答你的便是!”
程旭微微弯身道:“草民等大人将上一证物验明,再拿新的不迟,总要有个先来后到才是。”
宁通判咬牙切齿,刚待撂几句狠话,就瞧见周御史冷冰冰的目光射了过来,不由一顿,再拍惊堂木时,忽然外面又是一阵喧哗。
隐隐,传来锣声。
这鸣锣开道也颇有讲究,县一级官员上街,鸣锣七下;府一级官员上街,鸣锣九下;省一级官员则鸣锣十一下;如果是中央一级的官员,就要鸣锣十三下。
听得锣声绵绵,这时节在和地界上敢敲锣的,唯有一人了……
宁通判与谭知府相视一眼,都暗叫不好。
果然,片刻锣声停歇,有书吏悄悄进来,在谭知府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谭知府站起身来抖抖衣衫,向宁通判和周御史道:“宣抚使富大人到了,随本府相迎。”
三人神色各异,刚起身转到堂上,外面便传来爽朗笑声,宣抚使富青云一身官袍笑容可掬走了进来,略一拱手道:“本官来得唐突,不敢劳动几位相迎。”
三人忙上前行礼,本朝宣抚使不比前朝,有指挥地方军事作战那样高的职权,只是临时性派遣,只管安边抚民,多说有协管军事之权,对地方庶务不得插手,更同审案这种事儿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而且这次富青云原也不是宣抚洛城,只是借道洛城,刚好遇海盗事,便暂时停留安抚民众一二(安抚美人一二),过几天便走了。但说到底,他也是三品官职,比知府还高上两级,又是带着圣命而来,这礼节自不能少了。
宣抚使富大人再三推却,不肯上座,到底只在知府上首放了一张椅子坐下,还是宁通判坐在当中主审。
富宣抚使落座后,笑道:“本官恰在街上见了几个差役去取证,听闻事关重大,便一同来看一看,也好让人护送他们回来,免得物证有什么闪失。”说着朝外头一摆手。
谭知府心下冷笑,什么街上遇见,分明是白日宣淫,跑去醉香阁寻美,不然怎么这么巧能碰上去醉香阁取证的衙役?狗屁护送,怕是押解吧。
看来,这手脚是动不了了。
谭知府眯了眯眼,果见外头几个护卫拥着派出去的衙役进来,把人盯得那叫一个死,衙役中那个得了吩咐要毁灭证据的,面色灰败,几不可察的冲他微微摇了摇头。谭知府还有什么不明白,心下骂娘,却也知道如今必须要抽身出来了,魏家事儿没办明白,谁替他们擦屁股去?没得弄一身脏!
宁通判心思也是转了几转,他虽得了知府吩咐要关照魏家,也吃了魏家的银子,但到底和魏家没什么关系,审案本身也没什么纰漏可被人抓把柄,此时证据确凿,那正好甩开手,魏家也好,知府也罢,谁也赖不上他——谁叫你们伪证做得不够完美?!
堂下魏掌柜听得明白,如五雷轰顶,强力支撑才没瘫倒,方才宣抚使大人进来已是心惊胆战,如今是彻底绝望了。
衙役们把取来曲谱呈上,周御史看了一眼,冷哼一声,又叫呈给其他几位大人看,宁通判和谭知府也就罢了,富宣抚使忽的一笑,故作惊讶道:“哎,毅文,这是誊抄你的谱子呢!这是怎么回事?”
周御史颔首一笑,“大人请往下听便知。”转而收起笑容,着书吏拿了曲谱证据在魏掌柜面前展开,让他看个仔细,随后一拍惊堂木,喝道:“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魏掌柜真是肠子都悔青了,这铁青都从肠子透到脸上了,可如今只能咬着后槽牙道:“草民……草民着实不知啊!!!草民……这个……这个曲谱莫非……莫非有错?那程旭在草民店中多日,莫非叫他换了?!”
“事到如今你还敢含血喷人!”程旭忍不住骂道。
展振武在那边又要上去踹人,被闫管事等慌忙拉住,如今局势正好,要是当堂伤人可就不好说了,尤其堂上这么多高官……
展振武被架着,不住踢踢踏踏,去够魏掌柜,口中兀自骂道:“老贼奴,证据确凿你还敢反咬一口!看小爷不踹掉你的狗牙!”
宁通判忍无可忍,大声喝道:“展百户!你也是官身,怎地这样不懂规矩?再要咆哮公堂,本官可要依律治罪!”
富宣抚使却在一旁噗嗤一声笑了,语气颇为轻松调侃道:“展百户?可是那剿灭水匪首功、枭首百余悍勇无畏的展振武展百户?我在京中都听得你战功卓著,今日一见,果然英武不凡。”
宁通判鼻子再次被气歪,可官大一级就压死人,何况这位搭茬的比自己官大N级?!只好闭嘴当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谭知府在一旁却冷冷道:“富大人惜才之心下官佩服,只是国家法度不可变,公堂规矩不可乱,还请富大人明察。”说罢喝道:“展振武!再要胡言乱语,意图行凶,本府严惩不贷。”
富宣抚使被他顶了,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