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区和程旭成了邻居,还以为是受乐籍地位所限,不得以而为之,原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
程先生虽未迎出去,却也带着幼子站在门口相迎,三女也不好再坐,纷纷起身,因丫鬟不在,凝碧先一步过去打起夹棉帘子,那二女忙不迭朝外看去,看看那人到底如何惊艳。
只见缓步进来那人二十出头年纪,头戴绞丝小冠,身着鸦青长衫,披着玄色大氅,举手投足间带着骨子特有的优雅,好似翩翩浊世佳公子,可这相貌……嗯,真心只能说是平头正脸,掉人堆里就捡不出来的类型。
可是哇,有没有人说过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关键,这芮老板旁边还站着一程旭。
哪怕程旭只穿着家常粗布衣衫,那也是荆钗布裙难掩国色天香。
有这么朵阆苑仙葩跟旁边儿镇着,芮老板你能不杯具么……
不过必须要承认,芮老板的气质还是非常好的,一个唱正旦的男戏子,声音又那么甜美悦耳,却是一点儿都不娘,(好吧,主要他长得不够伪娘。),气质优雅,气度不凡,往外一站让人完全看不出职业来。
凝碧心下却是想,难怪这芮老板当初想收程旭为徒,看来芮老板只是嗓子绝佳,扮相么……所以要找程旭这样的好苗子,就凭程旭那相貌那嗓子,当真是梨园也难寻呢。
思及收徒,又是好奇,看着芮老板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六年前要收程旭……六年前他老人家多大岁数?
思量间,那芮老板已进得屋来,快步走向程先生,抱拳一揖,口称“婶子”,程先生并不受他礼,微微侧身,又还了半礼。他后面跟着两个年轻管事,也纷纷过来行礼。
程旭又把三女介绍给芮老板。听说是醉香阁的姑娘,芮老板一点儿异样表情都没有,仍是笑得优雅,言辞和善,让人如沐春风。
凝碧暗暗称奇,不是一般红角儿都有脾气么?不都是眼高于顶目无下尘么?不过想起这人是戏班班主,想来要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只怕早已磨掉一身棱角,练得圆滑无比吧。
程旭介绍时特别说明了胡琴便是凝碧的产业,芮老板微微一扬眉,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凝碧一番,口中直笑赞道:“阿碧姑娘大才。”
凝碧忙谦虚两句,心道亏得我不是声控,近距离听这音质真心好啊。而再仔细看去,才觉那人眼角唇边都有了纹路,想来实际年纪已不小了,只怕是三十多奔四的人,却能乍一看二十出头,保养得可真好!
程家母子再三让了芮老板上座,他才勉强坐了,众人方依次分宾主落座。
因芮老板问起了,程旭简单向三女解释了句多年来一直有赖芮老板关照,不是外人,便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也说了双玉娇的分析。
芮老板对魏家也不熟,但也倾向于双玉娇的判断,提及给衙门口送礼,他想想道:“这案子八成要落在宁通判身上的,听闻他人有些偏执迂腐,贸贸然给他送厚礼,怕反让他心生疑窦,审案时倒是麻烦。倒是……”
他顿了顿,又道,“知府谭大人酷爱听戏,有时也爱串戏,我同他也见过两面,是个最和善不过的大人,因去过他家唱过几次堂会,倒是同他府上大管事相熟,或者我们走走谭大人的门路。我想着,这上官招呼一声,宁通判若还想要仕途,总不会不给面子,到时再送礼结交一二,不止这次官司顺利赢了,往后又多一条路子,诸位看,可好?”
双玉娇想了想,道:“如此也好。我原是想找指挥使那边寻寻路子,但这文臣武将总有隔阂,且辗转托人也容易出错儿,芮老板既有门路,那是再好不过。”
凝碧也连声谢过芮老板,再次表示银子不是问题。
程旭则一再道谢。
“谢什么,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再谢来谢去就外道了。”芮老板道:“知府大人这边头一遭礼只怕要厚上一些,你手边可还有银子?我这里还有……”
程旭忙道:“不用不用,我们这边还有些银子。已蒙您……”看芮老板又露出不悦神色,便住了嘴,笑道:“谢字我不提了,是真个不用,我必不再同您外道便是。”
双玉娇冷眼瞧了一晌,才开口道:“三千两您看如何?”
芮老板不由吃了一惊,转而又笑道:“娇姑娘好魄力,想来,也不只想交这一遭吧。但这未免太多了。往后若是常有往来,还不知要花多少银子,我看一千两……”
“那就三千两吧。”双玉娇淡淡道,“芮老板也知道这次涉及的银子不是个小数目。”说着扭头又去看凝碧,“我的意思你明白?”
凝碧点头道:“姐姐说的是极。这次被人黑了六万两去,知府大人看了案子便回知道。我们本就是生面孔,若是他觉得我们怠慢了,倒是不好。”
好像金融案件里律师的辩护费用就是要看涉案金额来定的。单论一千两是不少了,但比起六万两的涉案金额,知府大人怕是看不上这点的。三千两已经可以算是很有诚意的厚礼了,也考虑到了他们现在的支付能力,毕竟手里只有万多两银子。
芮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