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程旭端茶要喝的时候忽的就伸出玉手挡在茶盏前头，指尖几乎触到程旭的唇鼻，唬了程旭一跳，险些打翻茶盏。
翠凤儿也毛了，登时就开始撸胳膊挽袖子，大喝道：“你做什么？！”
凝碧抱着琵琶从里屋跑出来，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却也忙拉住翠凤儿，问道：“怎么了？”
翠凤儿怒指着陆心禾道：“你问她！什么意思？！我斟的茶有毒啊？！为什么不让先生喝！”
陆心禾开始也被翠凤儿的爆喝吓了一激灵，这会儿已全然稳定下来，又恢复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脸上漫起得体的笑容，整了整袖口，盈盈向程旭道：“吓着先生了，是心禾的不是。只是情急之下一时失礼，请先生海涵。心禾不是置疑妹妹斟的茶，而是觉得这茶涩得紧，恐先生吃不惯。心禾方才已吩咐人备下了上好的玉笋尖……”说着开口轻唤阿江。
那阿江应声从外面进来，手中端了个黑漆描金小茶托，上面素素静静一对儿甜白瓷的盖碗，纤纤玉手掀开碗盖，但见内里茶汤清澈，几片碧绿茶叶或浮或沉，一缕淡香幽幽飘来……简直就是在搞行为艺术！
凝碧眯着眼睛看了看陆心禾，这妞儿是来真的了，想用高雅的东西来衬托她和翠凤儿的粗鄙是吧。
翠凤儿更是气个够呛，却是没话说，那茶显见就是个好的。扭头去看凝碧，发现她竟然抽了抽鼻子在闻茶香，心里骂吃货，便忍不住一巴掌拍她后脑勺上。看凝碧瞪过来，她也睁圆了大眼睛瞪回去。
凝碧看着这大姐恨铁不成钢的脸，终是撤回目光败下阵来，扭头去看程旭，她才不要打断这行为艺术呢，就看程旭怎么处理了。
程旭看着送到眼前的甜白瓷盖碗，却摇了摇头，又去端起刚才的茶盏，淡淡道：“多谢陆姑娘，我不懂茶道，喝你那茶委实浪费了，还是这茶便好。”
陆心禾不成想竟会被拒，不由呆了一呆，旋即亲自接过茶来递上去，笑嗔道：“先生试试看又何妨。”一颦一笑间，小女儿的娇态尽显。
程旭却只礼貌谢绝道：“不必，我习惯了这个味了。”说罢客气的一点头，端起茶盏喝了自己的茶。
陆心禾的笑容凝在脸上，手僵在半空中，再看着若无其事的程旭，不由心里腾起火来，她咬了咬唇，刚待再说，只听那边翠凤儿颇有些幸灾乐祸的道：“阿碧啊，你说，咱们认识这么久，我都没尝到过才女的茶什么味，你尝过吗？”
凝碧一本正经道：“你没瞧那家什都价值不菲，那茶指不上怎么极品呢，怎么会给咱们尝。咱们还是吃五个大钱一两的茶砖吧。”
陆心禾不用去看都知道这俩人的表情，恨得牙痒痒，却只得勉强笑一下，垂着眼帘道：“两位姐妹误会我了。”皱眉转头阿江道：“怎的偷懒，端了两盏茶就开始偷懒了？两位姐妹的茶呢？还不快取来。”
阿江委委屈屈的又去取茶了，陆心禾这才无限风情的转过头，笑道：“若姐姐们不嫌弃，不妨先用我的。”
翠凤儿瞪了程旭一眼，哼了一声，道：“免了，我饿了，不想喝茶，要回去吃东西。你们商量完了没有？程先生该教凝碧拉琴了。三天才来一次，别耽误了凝碧的课程。”
陆心禾有心说还没完，瞧见凝碧脸上淡淡的，程旭只低头喝茶也不理她，她也觉得没意思起来，也不想一下子就得罪死了，往后也就不好来了。便起身笑道：“先生看，今日便就这样？奴也回去寻思一下，下次先生来时，奴再来请教可好？”
翠凤儿兜头啐了一口，道：“下次？你还想下次！程先生是凝碧的先生，你缺先生找妈妈去啊！抢什么凝碧的先生！还要脸不要。”
先前虽是话说得不客气，却也没这样难听，这已是赤裸裸的谩骂了。
陆心禾脸色一白，紧咬着唇，却未反唇相讥，反而做出一副受辱模样，委委屈屈道：“翠凤儿你怎的这样说话，我是仰慕先生高才，这才想前来请教……”
随后阿江又冲出来回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和我家姑娘这么说话！程先生又不是你师傅，程先生还没说话呢，你……”
翠凤儿最不怕的大约就是打架了，撸胳膊便骂：“你又算什么东西，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滚一边儿去！”说着便有动手的意思。
“够了！”
“够了！”
程旭和凝碧竟然异口同声喊出来。闻声两人都是一呆，对视一眼，程旭向凝碧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交给自己处理。
凝碧冷着脸，不再言语。
程旭皱眉道：“陆姑娘谬赞，程某技艺浅薄，不敢当‘指教’二字。程某领着花姐的银子为她教习凝碧姑娘。陆姑娘另请高明吧。”
陆心禾一脸失望，转而又似泫然欲泣，做足了姿态，可没等说话，翠凤儿已抢先开口道：“听懂了吧，还有啥说的？！还不快走！”
那边阿江刚要回嘴，凝碧已经抬手送客：“陆姑娘，多谢你这几天襄助，谢礼改日送上。请吧。”
这人，是真不能留了。虽然有些可惜